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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写的都是走火入魔的故事
观赏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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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门铃响起来,刚匆匆跑过去开门,看见站在外面的光一,第一反应是:你来干什么?在面包扑上他的腿,大脑回路才转过来……看看外面黑咕隆咚的,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来人很温和地想把儿子拉过去,可没想到面包开始撒娇了,抱着刚的腿直往后躲:“爸爸我想在刚这儿住一晚~”他这么一说,连刚都吓一跳。光一很敏锐地捕捉到刚的表情,一把把儿子拉过来:“不能给刚添麻烦,人家还有事要做的。”“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面包扯着光一的手指,开始往地上赖。知道这孩子一任性起来就无法无天,光一的脸冷下来了,面包一开始还嬉笑的嘴角在碰到爸爸冰冷的视线立刻委屈地耷拉了下来……马上甩开爸爸的手,蹲在地上自己穿鞋子,光一想好心地把另外一只被他蹭开的鞋子递过来,却被面包趴在地上一把捂住,再抬起头来,一脸的泪水:“爸爸你干嘛不喜欢刚?!”光一被他问的既尴尬又无措,只能摇头:“没有,没有不喜欢。”“我要跟刚一起上学你不让,我只要住一晚,不会打扰他,我们是好朋友!”面包一边哭一边大声地说,声音抽抽噎噎,十分的委屈。光一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也有点恼火,抬眼看看刚还杵在那儿,也不好说什么。刚傻在那儿,看到光一抬头的一瞬,心有灵犀一样,赶紧回避去找毛巾。看刚走进屋了,光一才开口:“你跟刚才认识多久?就是朋友了?”“是的!就是!刚不是陌生人!是我的朋友!”面包很笃定地抬着一双泪眼望向光一。光一满口的话都被他泪汪汪的样子堵在了嘴里,突然想到长濑说这孩子有点寂寞,自己的职业病是不是也波及到了他?这次能不能放手一次看看?即使是这样一个连当过侦探的嗅觉都失灵的谜一样的人。刚,真的是像他的外表看上去那样纯真天然到毫无破绽?似乎这样想的自己已经在犯职业病了,光一捏着面包的手指握住又松开,终于蹲下身来,扶住孩子柔嫩的双肩:“爸爸承认你这个好朋友,不过,今天真的太晚了,你已经玩了一下午了,刚肯定也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下次再找他玩好吗?”面包想了想,用手背抹抹脸:“那我可以跟刚交换电话吗?”光一扳着他的肩膀转了个身,拿着毛巾的刚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儿。“刚,可以要你的电话吗?”刚像被搭讪的小姑娘,红了脸,赶紧翻衣袋找手机。“爸爸,你的手机!”面包转过身摊开小手,“唉?!”光一拿出手机看儿子很熟练地和刚的手机碰在一起,两只手抓着地按键盘,“好了!这是我爸爸的号码,他基本不打电话不发邮件,所以刚要找我可以打很多很多电话,发很多很多邮件,我爸爸不会用绘文字,我会的!”光一很想扑上去把儿子的嘴粘上= =
快要出门的时候,面包又拽住了光一。光一回过头,面包认真的眼神让他忽的一阵紧张。面包拉了拉刚,刚一头雾水地把手伸给他。面包和刚拉着手很骄傲地看着爸爸:“爸爸,这是我的朋友,刚!”然后面包把爸爸的手拉过来让他握住刚的手:“刚,这是我爸爸,有我在他不会欺负你的!”握着手的两个大人像刚见面的火星人和水星人,光一撇了撇,刚翘了翘眉。
“呃……你好。”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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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再回来看,刚不得不承认面包是个绘画巨匠!他把爸爸清秀的眉毛涂成了毛毛虫,把爸爸弯弯的月牙眼画成了火柴棍,把爸爸微微咧开的薄唇抹成了烤香肠……
面包仰起脸,一副等着表扬的神情。刚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嘿嘿一笑:“面包,我们画完,把这张图打印出来好不好?送给爸爸~”“好哦!”面包点着头,眼睁睁看着刚接着给爸爸画上了茸茸的猫耳,还有扎着蝴蝶结的胡须,最后不过瘾似的在脸上画了一圈圈粉红的小酒窝……面包有点疑惑地回头看看握住鼠标眼冒绿光的刚,屏幕上的爸爸已经面目全非了呀!面包突然就想起来那个精灵故事,故事里的精灵妈妈在捣蛋的时候眼睛是发蓝光的。那刚……会不会是……“刚,你是精灵吗?”“唉?!”画得正来劲的刚有点摸不着头脑。面包把屁股挪了挪,和刚面对面坐着,把那个故事说了说,还很苦恼地抱怨了一番爸爸不是精灵是欧吉桑的事实。刚捂着嘴笑,面包凑了过来,眼睛清澈明亮,里面能看见自己的模样。有些心软地不想打破孩子的梦,刚迟疑地摇摇头,伸出手指点了点面包撅起的嘴巴:“不是哦……我不是呢……不过……”刚捻了捻面包卷起的鬓角,手一转,一朵蓝色的小花就出现在面包的鼻尖前。面包的眼睛都瞪圆了!刚弯起嘴角,手指上移滑过面包柔软的额毛,“扑拉”这回是一朵黄色的小花!面包捏着小花瓣仔细盯着刚看,那真是大眼瞪大眼,然后突然的,面包扑进刚的怀里,小手紧紧环着他的背:“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连爸爸也不告诉!所以,刚一定不要飞走啊……嗯!我会保护你的!”胸口窝着一小团温暖,刚搂住面包,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是精灵呢,教面包变小花好不好?”面包抬起脸来,希冀的眼神闪了闪又很快灭了下去:“你是教我怎么变成精灵吗?可是我成了精灵就要飞走了,我不要丢下爸爸一个人!”怎么越描越黑?……刚叹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面包饿不饿?想吃什么?啊!我还没吃午饭呢,做咖喱吃好不好?”面包点了点头,小声嘀咕着:“原来精灵也不是都喝可乐的啊……”刚囧了囧,都怪自己要显摆变个魔术,这下小孩子认真了……
刚给一些绘本杂志画插画,会收到样书,面包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刚说吃饭的时候看书不好,面包还是趁他不注意偷偷翻一页再翻一页,刚就赌气地把书收起来,面包趴在桌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表情就像被丢弃的小狗狗。刚“噗”地笑起来:“你对你爸也这样?”面包摇摇头:“我很听爸爸话的。”“那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刚有些嫉妒。“因为刚是我的好朋友嘛!”小恶魔纯真地眨了眨眼睛,刚摇了摇手指:“虽然是朋友,但我的年龄可以当你爸爸了,你也应该听我的话!”面包很笃定地望着刚:“那你也做我爸爸吧,我只听爸爸的话!”还特意加重了“爸爸”两个字,刚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唉?!”这是从哪里想出来的?面包没等刚回答又自顾自想什么去了,突然伸手翻面前的那堆书,找到其中一本翻开举到刚面前:“刚,刚,你跟我爸爸结婚吧!那你就是我爸爸了,我会听你的话的!就像小松鼠克拉拉的爸爸们一样!”刚看着眼前自己画的穿西装的一家三鼠手拉手的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首老土的歌是这么唱的:
運命のルーレット廻して
運命の人はそこにいる
…… -
09
除了酒刚还顺便买了速食面回来,拎着袋子走进家门口,就看见一个白影子在左右来回晃。没戴眼镜,视线有些模糊,走进了才认出来是面包店的店长,看见他似乎愣了下,然后很老派地举起手“唷~”了一声。“哦!您好!”刚心里想着这人爱规矩,于是连忙正经行礼。光一讪讪地摸了摸头,“不用这么见外啊……”细软的头发给他摸得静电了翘起来一撮,刚没忍住“噗”地笑出来,笑完顿时觉得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上次……”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光一又很老土地做了个您先请的手势。刚于是就说:“上次面包没什么事吧?”一提起面包,这位大仙的脸就裂得像开口的栗子,果然天下傻爸一个样,刚在心里鄙夷了下。“没事没事,我正要为这个谢谢你呢。那孩子不怎么跟外人接触,你带他出去玩,我很感谢,他回来也说玩得很开心。因为上次看见你挑的,面包也说你很喜欢,就多做了一点甜甜圈,一点薄礼……”刚勾着脖子往光一伸过来的袋子里瞧了瞧,一水的甜甜圈,糖霜的、巧克力的、草莓的,就这三种口味,还是上次自己买过的……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抬眼对上那人一脸好意的笑容,刚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接过来,挠挠头,想了想,还是管不住嘴:“谢谢……不过,我上次只是随手拿的甜甜圈,并不是那么喜欢吃的,当然,当然,你做的很好吃,不过,就是,那个……”越说越语无伦次。光一愣了下就明白了,也有点窘,自己的做法实在是单纯又傻气……一时间,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尴尬地站着。直到刚觉得手有点酸,才想起来拎着的啤酒。于是他拎起袋子晃了晃:“要不上来喝杯酒?”光一呆了呆,第一反应就是摆手:“不了不了,时候也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了,下次带面包一起来拜访吧……”边听着他说话,边垂下手的人有着一转眼的落寞,随即换上礼貌的微笑:“好的,我基本都在家,欢迎你们来玩。”于是周末的时候,光一真的带着面包登门拜访了。他特意选了下午的时间,没想到开门的人竟然还裹着毛毯一头鸡窝。光一有些尴尬地扶着门:“在午睡吗?那我们下次……”“没事没事,快进来吧……”刚不好意思说他凌晨五点才睡下……于是手忙脚乱地拿拖鞋,又奔过去开窗换气,把手边看不顺眼的杂物塞一塞理一理。那一大一小就站在玄关看他披着个大毛毯像只大老鼠窜过来窜过去。刚胡乱抓了抓头发:“进来坐进来坐,没怎么收拾,不好意思呀……我去泡茶,面包喝可乐吗?”“嗯!”面包欢欣鼓舞地叫了声,“我要加冰块的!”光一狠狠瞪了他一眼。刚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温柔地警告:“小孩子不能吃那么冰的哦!”
面包抱着玻璃杯喜滋滋地喝可乐,眼睛不时四处转着。看爸爸把身后的袋子拎出来,赶紧小大人一样地说:“刚,刚,这是我爸爸最拿手的焦糖布丁!你一定会喜欢!还有还有,爸爸说你喜欢喝酒,啤酒是我挑的呢!你喜欢吗?”又是甜食又是酒,最近胖了一圈的刚,昨天还对天发誓戒甜食戒酒的,这会儿眉开眼笑的:“喜欢喜欢!”甚至还当着他们的面,舀了一勺布丁,面包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刚止不住弯起嘴角笑:“真好吃!”于是又舀了一勺送到面包嘴边,面包张大嘴巴一口吃下去,两个人笑作一团。光一坐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又暗暗泛酸起来,为毛会觉得自己的儿子和别人长得像?!
那两个人在忙着吃,光一就四处打量一番。刚的房子不算大,也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乱。客厅里最显眼的就是两台电脑,一团团的数据线有些杂乱,还有纸笔,本子,打印机……一进门的时候,光一就闻到了松节油的味道,即使刚开窗换了气,若有若无的气味静静挥发,光一扫了一圈,就发现了摆在墙角的一排画架。即使被绒布遮了一半,还是能看见下面浓重的色彩……不知什么时候,面包蹭到身边。顺着爸爸的眼睛看过去,面包一边忙着嘴里嚼,一边得意地介绍:“爸爸,刚在电影里就是画画的!”那边刚有点脸红,不停地说:“就是混饭吃的混饭吃的……”看光一没怎么在意地对他笑笑,刚转了转眼珠,突然把面包抱在腿上:“面包想不想在电脑上画画?”面包立刻两眼放光:“好哦!好哦!”家里的电脑基本被爸爸霸占了,他想玩一会儿,爸爸就拎他去睡觉,说是对眼睛不好,明明他自己都戴蚊香圈了~
“那我们来画爸爸吧,面包来,先给爸爸照张相。”光一连连摆手,难得见到脸上那么柔软地舒展开来,午后阳光洒在他蓬松的头发上,刚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把手教面包按键,面包一本正经地用刚的手机对准爸爸:“爸爸,不要乱动!”于是一张略显傻笑一般英俊的脸就定格下来了,面包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举着手机给刚看,刚看看手机再看看眼前的人,轻轻笑了笑,就带着面包来到电脑前。
PS真是个神奇的世界,爸爸的头上一会儿就长出一朵大红花,爸爸的痣上一会儿就冒出几根小黑毛,爸爸干净的下巴上蹭蹭蹭地长出七彩的小树茬儿,再一会儿,爸爸就变成了金刚芭比,是真正的金刚芭比唷~面包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屏幕咯咯咯地笑着,因为坐在刚腿上,所以经常转过头来跟刚说话,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让光一有点吃味,想过来看看,却被两大两小四只手拼命捂住屏幕,两颗圆脑袋一致地摇摆:“不行不行!不能看!”光一瘪瘪嘴,跟刚说要回去看店了,英司周末有约会,要让他早点回去。看样子面包是不会走的,光一伸手理了理他的卷毛:“早点回来,不要给刚添麻烦。”“嗯嗯嗯!”面包恨不得爸爸快点走。刚揪了下面包的鼻子,把他放在椅子上,自己站起来送光一。光一连忙说不用不用,但还是送到了门口,刚张口想说路上小心,突然发现,其实路途很短,不至于这么在意,于是又张口结舌了。那边光一看他张口就在等,没等到话也愣住了,脱口而出的只有干巴巴的“再见”……很奇怪,为什么两个人单独面对即使说客套话都有微妙的局促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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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虽然出门的时候很兴奋,到了康复中心,面包还是紧张得手心冒了汗。刚熟门熟路地带着他去看健次郎,没想到电影里小小的狗已经长这么大了,面包迟疑着不敢上前。刚轻轻拍了拍手,健次郎就扭啊扭地慢慢靠过来了。面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它一下,健次郎没有多大反应,只是转过头来用乌溜溜的眼睛温柔地凝视着他,大概把面包当作它治疗过的那些有自闭症的小孩。受到狗狗眼光的鼓励,面包胆子更大了点伸出两只手去,于是健次郎就用舌头舔他的手心,面包开心地又笑又躲……不一会儿小孩与狗就滚在了一起~刚蹲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就看出来了,健次郎完全是把面包当作它的小病人。极其忍耐地被面包一次次掀翻在地,然后抱在一起打滚,撞到桌脚只是摇摇脑袋,又向面包凑过去,面包根本没察觉,抱着健次郎又揉又捏。刚看了看长濑还是说了:“这孩子好像有点寂寞吧……”长濑愣了下,点点头叹了口气:“他太黏爸爸了,他爸爸也放不开他。”长濑想说他们搬过来也许还没到一年,话在嘴里转了一下,出口却是:“你有没有发现,这孩子和你长得有点像呢!”“唉?我?!”刚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嗯!”长濑很认真地点点头,“对!那那那,这个惊讶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刚呆呆地望着面包发了一会儿愣,觉得自己这么先锋文艺美青年怎么着都不会跟还拖鼻涕小屁孩像的啊……
到了健次郎休息的时间,面包依依不舍地跟它道别,眼睛眨眨地求着刚:“下次再带我来看健次郎吧。”刚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好啊,下次面包可以带同学一起来看健次郎~”面包就低下头仔细想着该带谁来,排来排去,只剩下同桌小叶子的时候,有点丧气但又装作不在乎地点点头。刚摸了摸肚子说:“啊,我早就饿了,刚才就看见你的袋子里有我爱吃的甜甜圈啊~”“嗯嗯!”面包当然迫不及待地打开便当袋,豪爽地说:“你吃你吃!”刚一眼瞅过去,除了长濑叫着说芒果土司是我的我的,还有面包已经拿在手里的奶油松饼,其余那些各式各样的甜甜圈都是自己上次去店里无意中拿的。有点感动,刚抓起一个啃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面包真细心,连我上次随手拿的甜甜圈都记得,谢谢!”面包有些莫名其妙,茫然地看了看刚手里的甜甜圈,再望望便当袋,突然地明白了,很轻很轻地“啊……”了一声,随即垂下手臂,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刚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赶紧去看长濑,长濑也不明所以地摊着手。刚问面包怎么了,面包死咬着嘴唇不肯说。对于情绪突然低落下来的孩子,刚很苦手,着急地想到康复中心附近有一家水族馆,要不去那里转转的时候就说出了口。面包眼里闪动了一下,闷闷地点点头。
三个人在水族馆走马观花,面包虽然表情恹恹的,但还是被那些美丽地滑动过的生物吸引了。刚摇了摇牵着面包的手指过去:“看,海豚!”胖胖的可爱的小海豚优哉优哉地打了个滚儿游过去了,面包突然就想起来,在家里看自然频道的时候,爸爸指着电视告诉他,看!这是在海洋馆做表演的,是宽吻海豚;这只小小的比面包还可爱的是白海豚……面包盯着那些嬉戏的海豚们,瘪瘪嘴,哇地哭了出来……
刚是完全不知所措了,只有蹲下来轻轻拍着面包的背,长濑也不停地问:“怎么了?怎么了?”面包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回家,我要,回家……”于是两个大人很狼狈地领着孩子回了家。一扑进家门,面包就奔进光一怀里哇啦哇啦哭得更猛。刚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止不住想道歉,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嘴巴一张一合地愣在那儿。光一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于是抱起面包轻轻拍着,对着刚很温柔地一笑:“没事,没事,今天谢谢你。”“唉?!”刚摸着脑袋更加不明所以了,不过也感觉到插不进他们父子之间,只好抖抖霍霍地带上门回去。
面包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小身板止不住轻轻抽动,光一还是不急不缓地拍着,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一个沙沙软软的声音吹进耳朵:“爸爸,对不起……”面包头埋着看不到,他爸爸的脸就像幼稚园门前种的那朵太阳花。“下次也带爸爸去看健次郎好不好?”“恩!”面包的手臂围上脖子,这是撒娇的姿势,瞧,脑袋立刻就贴到爸爸脖子根了~
接下来几天,所有人里唯一坐立不安的就是刚了。对着电脑,手在绘板上停了又停,明天就要交货了,一格都画不出来。站起来打开冰箱,啤酒早不知什么时候喝完了。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抓了钱包,穿上外套出门去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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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面包和长濑很快就好得比和光一还像父子。光一已经习以为常了,也就没那么在意。最在意的是面包的小同桌,本来每天放学的时候光一都不会很早来接,小叶子的妈妈也是,于是小叶子就可以和面包再玩一段时间。可是现在,一放学,面包屁股就坐不住了,跑向门口,不出意料的一个高个子大胡子的叔叔走进来一下把面包抱起来抗在肩上,面包连以前每次都会和小叶子摇手拜拜都忘了。小叶子气嘟嘟地望着窗外面包趴在长濑身上噗噗噗地笑~“呐,面包,今天去吃冰激凌吧~”“好喔好喔~”面包的眼珠子转了转,接着说:“爸爸最能闻出来奶油味了,我们吃完冰激凌再去喝可乐怎么样?”长濑捏了捏面包的鼻子:“你个小坏东西,你爸不让你喝可乐的吧!”面包扑闪着水溜溜的眼睛说:“爸爸没说不让,他说少喝一点点是可以的。”说着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于是一个大个儿一个小个儿举着两筒冰激凌边走边啃。面包一边啃一边还要看着前面的路,即使被长濑牵着手也有点忙不过来,他舔了一大口再抬起眼来,眼睛一亮,脱开长濑的手拼命挥着:“刚!刚!”长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一个包裹得小小的人也向他们挥手。面包拽着长濑跑过去,边跑还边说:“就是我跟你说过的《Dr.健次郎》呀!他就是那个Shin!~”长濑虽然没看过那部电影,但是听面包念叨过好几回,估计是他崇拜的偶像。虽然那人一脑袋裹着个大围巾,胡子拉碴还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怎么看都像印度偷渡来的……长濑惊讶地眨眨眼还是礼貌地问了好。刚对陌生人有点苦手,于是也点头问好。只有面包最兴奋,像抓着他最爱的赛车模型似的拉着刚:“刚,刚,我跟长濑叔叔也说过健次郎,他也想去看呢,你带我们去看吧~~”刚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他就演了这么一部电影,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执着地纪念着。“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爸爸……”想起那个难搞的面瘫店长,刚就有点头疼。面包赶紧抢下话:“有长濑叔叔跟我一起去,爸爸不会说什么的。”小家伙的眼睛里闪闪的像落了星星进去,刚有点被蛊惑地点点头:“好吧,那我星期六去找你,早上九点行吗?”面包刚想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拉住刚:“我们在公园门口见吧,九点,一定见!”
跟刚道了别,面包走路都喜滋滋地跳着。长濑拉了拉他:“呐,你跟这个刚很熟吗?”面包头也不抬地一蹦一跳:“恩!我很喜欢他的!”“那爸爸知道吗?……”面包突然不跳了,长濑不用想也明白了:“面包是不想告诉爸爸,星期六就和我一起去找刚玩对吗?”面包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低低嘟囔着:“爸爸好像不喜欢刚……大概不会让我和刚一起出去玩……”长濑知道光一应该是出于戒备心才这么做,于是摸了摸面包的脑袋说:“不过面包还是应该跟爸爸说一声,不然骗了爸爸,爸爸会生气的吧。”面包的脑袋点得就更犹豫了……
可是,一直到星期五的晚上,面包只是跟光一说过一次周六要和长濑一起出去玩,光一眼都没眨地答应了。眼看着就要被他糊弄过去了,长濑还是拉住光一悄悄把事情说了。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光一走进房间的时候,心里一直很堵,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就看见床上的那个小家伙大概因为明天要出去玩一会儿工夫翻过来,一会儿又翻过去的。光一愣愣地盯着儿子看了很久,突然地就有点心酸……
他什么也没说,爬上床躺进被窝,面包立刻跟以前一样像只小动物一般窝到他的胸口。“明天……”光一开了口却怎么也接不下去,“注意安全……”好不容易挤出一句,面包的小胳膊便围过来搭上脖子,光一摸着他肉乎乎的小手臂,苦恼又伤感。
第二天早上,面包刚爬起来,就看到爸爸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中午的便当。虽然那是一堆各式各样的面包,但是数量似乎太多了,除了面包和长濑爱吃的,还多了一些甜甜圈、奶油松饼还有芒果土司。奇怪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面包就像小鸟一样拉着长濑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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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当然除了‘E’像风湿痛一样时不时出来戳你一下阴魂不散的让光一觉得很挫气,有了面包之后也不太感接凶险的案子,每每打着十万分的精神嗅查并排除任何危险因子,却在匮乏的睡眠中被哭闹的面包一次次吵醒,赤身抱着孩子在冰冷的地板上来回走,光一就萌生了退意。抱着孩子不敢抽烟就拼命喝可乐,苦笑着想,也许这些案子也像F1一样只是兴趣兴趣,‘E’也就是游戏中没有通关的那道坎,换个游戏玩就是了。于是光一换回本名,找了一个陌生的小镇住下来继承起了父亲当年的手艺活。“呐,光一,我住你这儿行吗?”长濑直接趴在桌子上露出小狗一样的表情,明明都已经是个胡子拉碴的欧吉桑了。光一皱皱眉:“我家就一张床一张沙发,沙发很小,你愿意睡地板?”“没问题啊,我们好久没有联机玩游戏了……”光一刚想说上周才在线上碰到过。睡醒的英司走出来,还有点迷糊地盯着长濑:“店长……”“哦,这是我的老朋友长濑。”“长濑先生……”长濑摸摸脑袋,“光一你小徒弟比你好看多了~”光一白他一眼:“你没事就先把行李放进屋里去。”光一的朋友实在太少见了,英司不由得多看了长濑几眼,对方回他几个露出大白牙的灿烂傻笑。笑得英司有点囧,没想到一本正经的店长会有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朋友,“哦,对了,店长,要不今天我去接面包吧……”“面包?!”长濑突然来了兴趣,“我去我去,我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了,会变成啥样呢?”“放心吧,不会长成外星人的。”光一低头边解围裙边接了句。英司瘪着嘴想笑,难得看见吐槽系的店长,有点小可爱~
离开幼稚园很多年的长濑先生很没形象地扒在人家栏杆上左顾右盼,保全室的小职员已经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几回。光一走进去接孩子,没一会儿一个小豆丁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出来了,仰着头正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一头乱乱的卷发大概午觉睡醒也没去管全堆在头顶,眼睛又大又圆,长濑不由想起奶奶想过的一只折耳虎斑猫,盯着人的时候一副很无辜的表情~“哇奥!!!!!”长濑像只大螃蟹似的张开手臂扑过来吓唬面包,“面包都这么大啦!”面包真被他吓到了,扯着光一的裤子直往后躲。光一拉过面包笑:“这是爸爸的老朋友了,长濑叔叔。”面包想着早上说过的那句话,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看着光一,光一又被刺中了,歪着嘴很难看地呵呵笑了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长濑一把抱起来,直接放在自己脖子上,面包吓得只能死命扯着长濑的板寸头。长濑嘿嘿一笑:“你爸爸从来不会这样吧,他那头发可是一扯就完蛋的唷~”“你闭嘴!”光一狠狠地瞪了长濑一眼。爸爸难得这么训人,面包觉得这个叔叔真有趣~于是手垂下来围上长濑的脖子,长濑伸出大手把面包按向自己的脸。胡子真扎人,但是痒痒的很好玩,面包咯咯咯地笑起来。
长濑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把自己破过的那些小屁案子添了十倍油,加了十斤醋,使劲地吹。即使是鬼灵精的面包在询问了爸爸几遍是不是真的之后,得到爸爸的默认,就真的当长濑是奥特曼一样的存在了。于是晚上洗澡也要和长濑一起,因为捉飞贼的故事还没讲完,故事里的代号‘E’站在摩天大楼上打了一个响指就变魔术一样的没影儿了,“然后呢?然后呢?”面包连小背心还没脱下来就想往浴缸里钻。光一赶紧抓住他,长濑看了他一眼跟面包挤挤眼睛,“如果面包跟叔叔一起洗澡,我就接着告诉你喔~”“嗯嗯嗯”面包迅猛地扒光自己往浴缸里跳。光一摇摇头,只得走出浴室,心里直恨,早知道在搬来之前就不把柯南的漫画全卖掉了……
最后长濑还是窝在小沙发上,面包死死地趴在他胸口,听他把自己从基德变成来生瞳。直到长濑自己也讲到口干舌燥要起来倒杯水喝,才发现面包已经揪着他的背心带睡着了。光一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水,把儿子抱起来,面包迷迷糊糊地似乎知道是光一,嘟囔了声“爸爸”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塞进光一颈边继续睡。长濑把手臂枕在脑后:“你以前经常这样抱着他呢。”“快抱不动了……”光一伸出手把挡住面包眼睛的乱毛往旁边理了理。“这孩子好像有点寂寞呢……”“嗯……一直跟着我。太乖了,只要我不出门他就不会出门,宁愿在家跟我作对也不愿意出去跟同学玩。”“噗~怎么感觉这话很得意啊?”长濑笑了笑,又说:“面包和你太像了,可以多让他和外人接触接触,同龄人也好,大人也好。”“我也想,只是……”“只是,你在这儿除了那个小徒弟恐怕也没有朋友吧?”光一没接话。长濑叹了口气:“Kochan你已经离开那些绷紧弦的日子了,职业病也该放放了……有时候想想,你无防备和有防备的时候还真是错乱~噗……”光一转过身去卧室拿了一条毛毯来扔给长濑:“嘴巴眼睛都闭上吧你!”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单臂抱着面包完成的,大概从小抱到大,习惯了就不觉得吃力。把面包放进被窝,自己再钻进来,想着长濑的话可是喉咙里隐隐作痛。光一知道自己是个不认输死脑筋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之前的工作是99%的圆满,唯一的差错就是‘E’,似乎不抓着他脑袋里的那根弦就松不下来。叹了口气转了个身,面包就蹭在胸口,小小的一点温热,光一把被子拉高,轻轻地说:“千万不要像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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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光一的围裙边儿还没揪出一朵花儿,腿已经大步跨出去,一把捞回儿子,慈眉善目地指指刚对面包说:“呐,堂本先……刚叔叔身上还穿着睡衣呢,你怎么能让他陪你走那么远呢?会感冒的啊……”面包有点犹豫,但又想到刚进店门就狠狠擤的那把鼻涕,只好松开他的手。刚想说没关系早上正好散散步,只是眼前雪白笔挺的店长先生紧紧拉着儿子对他露出“欢迎下次光临”的客套笑容,心里惊觉自己太不食味,于是讪讪地抓抓一头乱毛,和光一还有面包礼貌地道别。面包举起手轻轻地摇了摇,想说一句“下次一定要带我去看健次郎!”可是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很难开口。于是一路上就闷着头走着,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面包抬起头看着光一。眼睛黑亮亮的很像自己,只是水润润的就不知道像哪个了。“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欢刚?”光一愣了下,拍了拍面包的脑袋,该怎么说呢?……“和初次见面的人应该有礼貌,老师不是教过吗?刚,呃,叔叔本来就有点感冒了,面包不应该再难为他了对吗?”“是这样吗?……”面包嘟囔着又低下头。面包记事的时候已经搬来这个小镇了,除了英司哥哥还有来往的顾客,面包从来没有看过爸爸和其他人多说过一句话。英司哥哥经常下班的时候会被三五个朋友拉去打台球,而爸爸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候,除了偶尔的星期天和面包在河滩的草地上玩接球游戏,几乎都是在家里看看电视玩玩电脑,研究新的menu。
跟着人流过马路,面包低低地问了句:“爸爸你有朋友吗?……”很轻很轻地淹没在过往的嘈杂中,可是光一还是听到了,却装作没听见地“嗯?”了声,面包没有再说第二遍。关于自己的过去,虽然没有多少风光或者艰险,光一还是不想让面包知道,他只想给他一个安定平稳的现在。
送完面包回来的路上,光一摸出一根烟点燃悠闲地吸了一口,“朋友……呵……”当然有,只是不多罢了。
午后一两点钟是生意最清淡的时候,光一把英司赶回屋里睡觉,自己搬了台小电视放在柜台上,边抽烟边看棒球赛。门上挂着的风铃丁零一响,光一赶紧扭小了声音站起来。刚进门的高大男人向他张开了双臂:“Kochan,好久不见!”光一笑着把烟捻灭,抓过柜台上的一颗小棒球狠狠砸了过去,结果被稳稳接住。“唉~~你就这么欢迎我的?~~~”大嘴巴瘪得像只坏了的香蕉,长濑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光一走出柜台去关门,被挡住,迅速闪身,再被挡,握得松松的拳头朝着显露的侧腹扫去,高大的身躯竟然灵巧的一缩,这么一缩把肩膀送了过来,光一逮着机会抓住他就想侧摔,长濑张牙舞爪地喊停:“Stop!Stop!我是来吃你做的面包的!真的真的”光一松开手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关上店门,把本日休息的牌子挂上,指了指角落的茶座:“随便坐,只有咖啡了。”“没问题,草莓牛奶我已经喝到吐了。”光一笑着摇摇头,端上咖啡,拿了两块柠檬起司蛋糕。
“你怎么样?”长濑抓起蛋糕啃了一口问。“啊!好吃!”没等光一开口,一块蛋糕已经下肚了。“挺好的,这里环境什么都不错。”“面包,有这么高了吧?”长濑上上下下地比划着,还是拿不准高度。光一笑了笑:“跟那时候比就是会走路了。你呢?还忙?”“忙!忙死了!你不在我就跟没头苍蝇似的,唉……”突然,长濑凑近过来低声说:“那个E回来了,你知道吗?最近又丢了一幅画,是我们局长夫人偷偷拍卖回来的,不知道是她哪位旧情人以前画的。她向我打听你的,我说你已经不干了,她就拜托我了……”“我是真的不干了。”光一不知什么时候又抽上了烟,插了句嘴。“我知道,可是你不觉得不甘心吗?你碰到过两次E的案子,差点就要抓到他了,都被他耍诈溜了……”光一吐出一口烟摇摇头:“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说不准还是猫眼三姐妹呢~”
说着自己笑起来。长濑盯着他看了会儿,喝掉最后一口咖啡:“你真不干了也好,手艺这么好也不愁养不活两个人。”光一没再说话,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午后阳光正烈,刺得眼前有些恍惚,以前的生活节奏大概是现在的十倍吧,一懒散下来就不想再回到一手抱着面包一手整理成沓资料的时候了。
光一没说话,长濑也静了下来,要了根烟,袅袅的烟雾里看着添了些许皱纹的老友。眼睛虽然眯缝着,里面精准深邃的光芒并没有泯灭。应该,有五年了吧。那时候,长濑还是个刚工作的小警员,光一也刚开始他的侦探事务所,酬金很低,找上门的也多半是寻人外遇之类的琐事。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长濑去向光一搜集情报,于是两人就认识了,并且不久就成了好友。长濑也开始丢一些别人拜托的小案子给光一,光一的优点就是效率极高,渐渐有了一点口碑。然后,就碰到了E。长濑曾经一边打游戏一边说E像游戏里的幽灵怪盗。E除了怪在没人见过他的面,更怪在他偷的画上,从来不是高价的名画,而是在黑市拍卖上都放在角落的品种,有的甚至是赝品。这种画一般丢了卖家也不太会大张旗鼓地找,只有那些特别被买家预定的才会找私家侦探去查。
光一接过三次这样的案子,全部以失败告终,差无所踪最让人心烦。第一次案子不了了之后和长濑去喝酒,说起来,长濑拍着腿叫:“估计是E干的。”“E?”光一有些迟钝,怎么警察连个名字都查不出来?长濑晃着脑袋说:“E太怪,连局长都说他是个异类,能抓到当然好,抓不到也无所谓。”长濑抓抓头发继续说:“我搞不懂E偷完东西有时候还会还回去的。但是很妙的是,他会在每一幅画上留下个‘E’,可是很难找到,这个挺有意思的。我有一次是打翻了茶,正想完了。用海绵吸水的时候不小心蹭掉一点油彩,就看到抹掉的一层油彩下面有个很小‘E’。后来试着在其他的地方擦了擦,完全没有动静,看来他只会在他在意的地方添上一笔。后面每幅只要被他还回来的画我都会仔细摸,仔细看,果然每一幅上面都给他藏了‘E’。做法还真像个无聊又恶作剧的孩子。”
“那些没还回来的呢?”光一接着问。长濑眨眨眼睛:“怎么样,对‘E’感兴趣了吧?我研究他很久了。我查过那些没被他还回去的画,几乎每幅后面都有故事,不是几经辗转无意中丢失,被转卖到黑市的就是被纠葛很深的人不知用什么手段得到,高价抛售的。有一次我大概太无聊了,就去拜访了原失主,结果你猜怎么了?我在他的客厅里看到他丢失的那幅画了,他说是被邮寄来的,地址,当然找不到人。我去摸过,那幅画上没有‘E’……”“是个义贼吗?”光一盯着酒杯里的液体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长濑摇了摇酒杯笑着说:“还是个浪漫的义贼。”
第二次案子,有了经验,光一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原失主,果然看见桌上的邮包。光一摸着邮包上的地址点了点,突然抬起头问:“送来的职员是不是刚走?他穿制服了吗?”失主点点头:“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你来之前刚走。”光一追出门的时候,当然没有了人影。思索着再回去问个清楚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几声轻笑“FUFUFU~”抬起头来向前没走几步,就踩碎了一只黑框眼镜……
而第三次是纯粹出于长濑和光一私心设的一个局,光一对‘E’的密室手法很感兴趣,而长濑更关心‘E’到底是怎样的天外来客。光一在密封仓库里囧囧有神地守了一夜,并没有一只老鼠或是一只鸟来偷画,第二天亲手抱着画去拍卖行。结果拍卖还没结束,长濑就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他在准备室里无意中摸了一下就发现了问题,这次的手法潦草的不像‘E’,但是那个小小的签名下,多了一行东倒西歪的字“侦探先生辛苦了~”
光一从那时起就开始觉得牙根,很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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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堂本刚是个宅男,说准确点是个待业宅男。平时除了打零工就是自己捣鼓点歌发到网上去玩。偶然的陪朋友去应征,结果选上了自己。狗屎运在中彩的礼花放过之后就烟消云散了,《Dr.健次郎》纯粹的狗红人不红……堂本刚下了戏的第一天戴着茶色的大方框墨镜贝雷帽,围了条盗版LV的大围巾捂住嘴巴去打工,结果自己热得要死,并没有人尖叫着上来握手。于是,第二天默默地换了行头,继续紫色打底裤黄色绒毛袜船形球鞋菜篮子包……早上在腹鸣中醒来真是最糟糕的起床气!顶着鸡窝头扒开冰箱,原来昨晚已经干掉了最后一块奶酪包,肚子大过一切的人懒懒地在睡衣外套了件针织衫拿了钱包钥匙就下楼去了。
才下楼,一阵小风卷来,刚豪迈地打了两个喷嚏,不好!鼻子堵住了……刚捂住鼻子四处望了望,才搬过来两天,地盘还没踩熟。斜对面的店铺好像已经开张了,今日营业的牌子都挂出来了,什么店这么早,刚一边抬腿一边抬头——堂本面包?要不要这么有亲近感呐~刚推开门,赶紧四处搜寻着……
英司站在柜台后面问候,回答小伙计元气满满的早安是一通舒爽的擤鼻涕声。“啊~~舒服啦……”刚揉了揉被捏红鼻头,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低头吓了一跳。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跟发射激光似的(嗯,死光会遗传)刚赶紧弯下腰:“对不起啊……”小孩不动声色地继续盯,黑黝黝的大眼睛让人起鸡皮疙瘩……“那个?……”刚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Bambi的睡裤并没有拉链呀。
“shin……”小孩有点不确定地嘟囔了声。刚突然的就窘迫了,那是电影里角色的名字。以前不管怎么打扮都没人认出他,今天这么邋里邋遢的竟然被个小孩认出来了。“嗯,你好……”刚不知所措地突然伸出手,小孩也被他吓了跳,怯怯地伸出手和他拉了拉。
光一从制作间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儿子很难得的有点难为情地跟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在拉手。是人贩子闯进家里来了吗?这种想法当然是一闪而过的。
“早上好!”光一的声音不高不低,看见儿子抬头看了自己一眼,手并没从那人手里拿出来,还向他友好地靠了靠。光一觉得又被冷箭刺中背心了~为毛自己的儿子总喜欢当着自己的面跟别人亲近?
“喔!您早!”陌生人竟然也很没自觉地继续抓着儿子的手。“今天的推荐menu是Donuts、Puff Pastry、Mango Toast……”看到爸爸费劲地转舌头,面包皱眉了,刚晕头了。“呃……呃……甜甜圈就好,甜甜圈就好。”“英司,打包。”啊咧,怎么像在逐客?刚拨了拨挡在眼前的乱毛,把迷糊的眼睛睁大了。面点师一尘不染的雪白制服和一张严肃的脸……等他把整张脸露出来,光一才吓了一跳,妈呀,这不是儿子的成人版吗?!好在他脸皮紧,惊愕的表情不是那么容易能表现得出来的~
“shin,这是我爸爸,呐,健次郎还好吗?”对自己不认生的小孩,刚心里乐开花,赶紧蹲下来抓抓面包的小卷毛:“唔,应该还不错吧,我也有好久没见到它了,它在康复中心继续当医生呢!很棒吧!”“嗯嗯!”小正太猛点头。光一看着他们说话,一边奇怪自己的儿子纯属勾引人很大胆被调戏很生涩的典型,对这个人竟然这么熟络,果然他是从未来穿越来要跟自己作战并且带走儿子的吗?……
“那我有空带你去看健次郎吧~我家就住附近唷~”“真的吗?!太好啦!”面包拉着刚的手蹦了蹦,“shin,你比电影里好多了……”即使被小孩夸奖也有点害羞,刚捻了捻鬓角翘起的头毛:”唔……不要叫我shin啦,我叫刚,堂本刚。”“唉?!”这声“唉”堂本光一真真实实地发了出来,刚转头有些不解地望了望他,然后立刻被面包抱住腿:“真的吗?!太好啦!我叫堂本直宏,我们是一家呀!”(小孩你真有远见)
“面包,把鞋带系好,要去幼稚园了。”“什么?面,包?”刚只是轻轻重复了下,就看见还拽着他的孩子脸颊气鼓鼓地圆了起来:“爸爸,你答应过我不在别人面前这么喊我的!”光一没理睬儿子,从英司手里把包好的甜甜圈塞给那个似乎还不想走的Bambi青年:“堂本先生,您的甜甜圈。”“喔喔……”刚腾出手来接,然后去英司那边付钱。犹犹豫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过来对着堂本店主抓脑袋:“还是别叫我堂本先生,叫刚就好了,我周一才搬过来的,以后要多多打搅了。”看着礼貌弯下去的人,Bambi睡衣的领口向后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脖子,细软的茸毛在早晨的阳光里伸出蜜糖般的触角……堂本光一没意识到自己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遭~
“那我先告辞了。”拎着小盒子挥挥手,堂本光一有点傻的“噢”了一声。正在懊恼自己是怎么了连请您下次光临都忘了说,就看到儿子扒在门边对着刚笑,然后刚走出去很自然地牵起儿子的手。“喂……”喂的音节还没发完,面包又咚咚地跑回来喊了声:“爸爸,今天我和刚一起去幼稚园。”就咚咚地跑走了。
光一揪着围裙边反复纠结:是人贩子吧,肯定是人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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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今天午餐的时候,小叶子凑到面包身边,捂着他的耳朵悄悄说:“我妈妈这周末带我去看电影,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她有免费票,是《Dr.健次郎》唷~”面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Dr.健次郎》!这部电影的预告片在电视上播出的时候,面包可是一秒都没错过!算着日子这两天电影上映了,面包都乖得一塌糊涂,每天也不和爸爸抢厕所了,还把难吃的红豆陷一口吞下去,就想逮着机会跟爸爸说,让爸爸带他去看……现在竟然免费票从天而降!……虽然让女孩子请看电影总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面包在心里打着小主意,爸爸很忙,爸爸不喜欢看电影,爸爸一电影就睡着……那,还是……面包微红了脸,迅速地掀了掀长长的睫毛瞄了眼小叶子:“嗯,那我回去跟我爸爸说一下……”小叶子点了点头,做游戏的时候,就理所当然地站在面包身边,牵着他的手一起跑~
放学了,远远看到爸爸一成不变的黑色运动服,面包转了转大眼睛。虽然爸爸挺好对付的,但有时候他不准的事情你就是哭哑了嗓子他也不会让你做。今天爸爸心情怎么样呢?来摸摸老虎屁股吧~
才走出园门,面包就把手伸进光一手里。光一低下头看看儿子,这小鬼东西又要打什么主意了?这小子自己不知道,每回想买玩具了要吃麦当劳了,都会先默默跟你亲近一下。这会儿还装作没事儿的样子哼着歌踢着步,不一会儿就跟你拉小手了……“爸爸,我想吃冰激凌……”果然拉拉手,面包一根小手指指着街对面的甜品屋。“你不是讨厌吃甜食的?”光一把儿子拉近一点,准备过马路。“就想吃了,抹茶味的。”
“这东西不能多吃啊!”把蛋筒放进面包手里,光一还忍不住嘟囔了句。面包张大嘴巴,一口把冰激凌的小尖尖吞下去,把秃秃的“火炬”举到爸爸嘴边,“爸爸,吃。”光一伸出舌头舔了一点点,抹茶的清香混着奶油的浓甜钻进嘴巴里,好像,真的还不错……虽然自己也做甜点,可是除了尝味道,他基本不怎么吃,偶尔吃一点也不赖。
到面包第三次把他咬得惨不忍睹的蛋卷皮举到光一面前让他再吃的时候,光一皱了皱眉,抓着面包的手停下脚步。“你有什么事?说吧。”“唔!”面包愣了愣,嘴上蹭了一圈奶油白胡子……光一出门只带了钥匙和一点零钱,于是只能伸手在儿子嘴上抹了一圈,叹口气:“说吧……”“爸爸,小叶子请我去看电影,这周末,她妈妈带我们去……是《Dr.健次郎》……”“喔。”对于儿子是万人迷这个事实,光一多少有点无奈,因为这个自我意识良好的万人迷渐渐流露出傲娇装蒜的小习性真不像他这么个朴实的人遗传的……
“小叶子妈妈带你们看是吗?”“嗯,就是每天早上来买面包的那个泡面头的阿姨,英司哥哥认识的。”光一抽搐着撇撇嘴,你爸虽然不记人,但是也不至于痴呆到连经常来的顾客都不知道。“嗯,自己多注意安全就行。”“唉?!可以去吗?”这会儿两眼闪星光的小家伙才像是个小屁孩儿嘛!“嗯,前一天晚上记得提醒我给你们做面包带上。”面包虽然在心里鄙夷了一下:你做的都吃腻了,但是不妨碍他拽着爸爸的手跳着往家跑~
周末的时候,光一早起了一小时,做了儿子最爱吃的咖喱面包。然后挠了半天头,觉得小女孩应该是喜欢草莓果酱的,于是又做了果酱面包,天微微亮了,光一把面包塞进儿子的书包,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丝丝的云,应该是个好天气~
《Dr.健次郎》就如最近很风靡的宠物电影一般,用平铺直叙地简单摄影拍下一只狗医生的经历。影片中健次郎医生诊治的是一位患有自闭症的青年。青年有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和能盖住眼睛的微卷的头发……小叶子跟面包说:“你看,这人跟你长得好像!”面包有点生气,因为电影里的这个青年一开始对健次郎很不好,开始用铅笔戳它,然后拔健次郎的毛还踢它打它把它关在门外,像阻止其他医护人员一样拒绝健次郎的靠近。而健次郎表现出了一只狗医生专业的素养,忍耐而宽容。它总是默默地蹲在青年的门口,看楼梯间的太阳一点一点地爬下格子窗。
青年是画画的,面包觉得他就是瞎涂瞎抹,把纸上弄得脏乎乎的一团,自己身上也是一块绿一块红的,要是他爸爸肯定会皱着鼻子拎着他摔进浴缸一顿猛搓。只是有一次,青年不小心绊倒了画架,颜料洒了一地,健次郎吧嗒吧嗒地跑过来,脚一滑,摔了一下,再站起来,原本纯粹的毛上沾满了五彩缤纷的颜料,一只耳黑一只耳蓝,身上就像花格子大象艾玛,鼻子上还溅了一点红,大概有点痒,不停地在打喷嚏。那个同样身上不怎么干净的青年突然摔下笔,抱着肚子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甚至倒在地上,笑出了眼泪。健次郎医生跑过去,默默舔走了青年眼角的泪珠,这是第一次,青年轻轻地抱住了健次郎……
不晓得为什么眼泪就蹦出来了,面包有点难堪地狠狠揉眼睛。影片就如同人们都能猜着的那样,自闭症的青年慢慢敞开了心房,最后他走出了自己昏暗的画室,剪短了头发,抱着健次郎在阳光下亲密地接吻。影片的主题歌是青年唱的,在木吉他清淡的音旋里,青年那带着微微拉锯感的嗓音一寸一寸割过观众的心,面包感动得都起了鸡皮疙瘩,以至于晚上睡觉时已经能哼一小段旋律了~
光一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牙疼吗?哼什么,早点睡……”面包没好气翻了翻眼,背对着光一蜷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爬上爸爸的胸口:“爸爸,明天可以让我多带一个面包吗?我想喂路边的小狗。”“唔……”已经快睡着的光一轻轻应了声,心里想着肯定是今天那煽情片给煽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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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xT]01系列——The last leaf - [系列涟涟]
2009-09-16
对于最近迷上养花的长濑,大家的反应都是难以置信。光一站在客厅,看着长濑提着把粉红小水壶,忙叨叨地进出在花花草草中,他除了把自己合不拢的下巴向上抬了抬,就只剩下一点绝望的呼喊:神啊,请直说吧,这世界就是KUSO的……
长濑指着他那些花儿子口水沫子直喷地如数家珍,光一惊愕地看着那些被长濑点名道姓叫出来的花BABY,这是如花,这是小强,这是……
好友来访,怎么着也得让他领养个回去。虽然光一使劲摆手说他不够领养条件,没年满30,没配偶……但是,长濑已爽快地把一小盆植物塞进光一手里,诚恳地握了握:“啥也别说了,兄弟,这娃儿就托付给你了!”
家里常年不见光,光一捧着植物在屋里走了一圈,也没定下来要摆在哪里。手里的植物有着小圆片样的绿叶子和一个嫩青青的小花苞,叶柄细细的,在走动中轻轻颤抖着。长濑给这植物起了个名儿叫“tsuyo”,说是因为他很特别,一生只开一次花,开完便枯萎了。所以希望他能坚强的活下去,叫他“tsuyo”。
最后,决定放在卧室的窗台。每天把窗帘拉开,让它吸收阳光。
放定了,光一伸出食指,触了触叶尖:“小家伙儿,到家了~”
啊~哈~
刚打了长长的哈欠,睁开眼睛。这是?新家吗?之前长濑唠叨着要把他送给光一,光一是谁?那个正在擦头发的人吗?
哎唷!湿着头发看什么看,水都滴我眼睛里了!喂!头抬起来啊!大脑门儿!
刚努力地摆了摆叶片,远离那个凑过来的近视眼儿。
太细微的摆动,光一是看不见的。他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想了想,把剩下的水洒在小植物的身上。
咕咚咕咚,刚喝了饱,砸吧砸吧嘴,这水怎么一股可乐味?“噶……”刚打了个嗝。之前在长濑家不仅汽水果汁,连酒都喝过,所以这点可乐味儿还是闻得出来的
滚了水珠的小叶片,摇摇摆摆,像小鸭子的翅膀,光一忍不住伸手逗逗这片,点点那片。
哎唷,哎唷,戳毛啊戳,老子最怕痒了!啊啊!那是我的腰啊!
随着光一的手指刮到那根青青的茎上,小植物“嗖”地弯了下来。
光一以为自己太用力,赶紧扯着叶子把它拉直了。
哎!哎!你拽着老子耳朵要做毛啊!!秃子!!刚扭着身子,甩下身上的水珠。
小小的水珠融进空气里,再钻到光一鼻子里,“啊欠!”光一打了个喷嚏。小数点们尽数喷射在刚的身上。刚闭着眼睛默念:TNND,真是壮观的见面礼!
打完喷嚏,光一裹了裹身上的毛巾,爬上了床。很快,沉沉的呼吸震动着空气飘了过来,刚又打了个哈欠,带着满脸光一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清晨起来上厕所,回到床边,不经意瞥到桌上的小植物,光一挠着头想了想,还是掀开窗帘一角,让阳光洒在小植物身上,自己再爬回床去睡。
啊……啊!刺死我了,谁那么大早开窗帘不让爷睡觉!刚眯缝着眼看了看身上明晃晃的光,那掖着的窗帘一角,还有在床上睡死过去的人。
哎唷我的妈呀,该不会有鬼吧?一下子就睡意全无,算了,先日光浴吧。
真的起床时,光一习惯先去看看手机,看马内甲桑有啥召唤。正享受着日光浴的刚才想举片叶子和他道声“哟”,就立刻改遮着自己的眼……刚起床的光一面容惨淡浑身赤裸……
暴露癖啊?!……刚的眼角都热了,不知是晒的,还是羞的。
光一倒是没感觉地俯下身,没戴眼镜,所以就瞅得更近些,呀,可不是要开花了吗?青青的花苞尖儿上一抹淡淡的小粉红。
一生只开一次的花啊,光一有些期待有些激动。在桌子前兜了几个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跑回客厅翻包,把那天从长濑那里带回来的花肥拿出来。
把花肥撒在盆里时,光一发现自己的手都有点颤抖,一来是怕动作大了,弄坏娇嫩的植物,二来,像一个期待新生儿的傻爸爸一样毛手毛脚。
刚捏了捏自己的腰,鼓了鼓腮,希望不要长太胖。抬起头就对着眼前超近的一张满眼期待的脸,眼睛猥琐地弯起来,像是在说:快快长哟,开花了给你糖吃~
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哼~老子就要慢慢开,好好伺候着吧~
相处了段时间,刚还不得不承认,光一是个挺细心的人。有的时候工作到深夜回来,一副濒临瘫倒的样子,还不忘给刚除虫浇水施肥,用湿布一片片擦叶子……还有的时候,刚看着光一憔悴的忍不住点着脑袋打瞌睡的样子,就有点很怪异的生气:老子又不是姑娘,一天不洗澡也不会死!……
别把我放在手心上捧,长太快了,就会开花的……
光一有一段时间要离开家去剧院排练。本想把tsuyo寄放在长濑那里,但是在看到长濑家里那一盆盆越长越诡异的植物后,光一捂着tsuyo逃出了长濑家。怎么办呢?干脆带去剧院吧。
窄小的休息室里,如果只有光一一人还好,开始演出后,就会有很多人进进出出。混杂着汗水和脂粉的味道,刚皱了皱鼻尖。
光一经常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刚还来不及惊愕,身上的叶片就先吓得抖了起来。刚有些炸毛地抚平那些颤抖的叶子:担心啥!担心啥!那都是装的!装的!
光一有时就在那长沙发上睡过去,抬起手遮着脸,刚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露在浴衣外有些红肿的脚踝。浴衣会不经意地滑下来,刚红着脸别过头去:走光了,秃子!……会感冒的……
光一背台词背到发困时,就会走过来,摸摸刚的脑袋。刚发现自己的身子很依顺地偎在光一手掌里时,有些脸红心跳,然后听到光一说:“嘿,小家伙儿,啥时开花啊?”枕着光一的手心,刚闭起眼睛:原来你这么想见我开花啊……
终于回到了家里,那个熟悉的窗台,熟悉的空气,熟悉的可以一眼望过去的床……长濑来看过刚一回,送来了些花肥。光一有些苦恼地指了指刚:“是不是我方法不对,怎么还没开花?”长濑像个医生似的,对着刚左看右看,然后搓了搓手:“光一,你是不是喂他太好了?瞧这叶子肥的~”刚瞪了那个大嘴巴有胡茬的人一眼:“你才肥,你全小区都肥!”
“喂得好,应该长得快,早开花才对啊?为什么他还是不开花呢?”“唔……”长濑摸了摸下巴,“说不准这小家伙留念你,舍不得开,开了他就得走了……”
“P!你才留念!”刚像被点中要害似的,昂着脑袋挥着叶子抗议。
“你胡说啥?它是植物,我是人,难不成它还成精了?还留念,不晓得你这脑子怎么想的!”光一推开长濑,“去去去,我还是不问你了,我上网查查去……”
在推搡中的两个人都没发现,那盆小小的植物,原本活泼泼上翘的叶片,慢慢地,失落地,耷拉了下来……
光一真的从网上搜了一堆资料,然后从花木市场买了花肥回来。看着光一兴冲冲地拿个小铲子给他理土,刚突然地就生气了:老子现在就开,开你给看!你别忙活了!
拼命地挣出头顶的束缚,力气用得太猛,叶片开始扑簌簌地抖……
“啪嗒……”
欣喜的碎裂的声音。光一回头来的时候,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柔嫩的花蕊从裂缝中一点一点挤了出来,米白的小小花瓣一片一片地舒展开,带着初生的潮湿和启程的泪水。
“开了!”
“是啊,我开了……”
撩人的香气开始萦绕了起来,光一愣了许久才想起找相机来拍。
刺眼的闪光灯里,花心中流出纯净的露汁,滚到叶子上凝住,像钻石,像星星,像眼泪……
光一拿起手机给长濑打电话,止不住的兴奋,可是信号一直不怎么好,他举着手机跑向阳台,“喂,喂,长濑!长濑!听见我说话吗?tsuyo开花了!!啊哈哈哈!终于开花了!!”
在他身后,那盆怒放的小花,倾尽生命般摇曳生姿。
“呲……”滴在叶子上的露如腐蚀的溶液,米白的花绽放出橙红的光彩,像是经受灼刑般。
“呲……”一片叶子融成了灰。
“呲……”
“呲……”烧空了半边身,刚用剩下的那只眼瞅着阳台外那个手舞足蹈,拿着相机连手机,向好友传图片的人。
“呲……”看不见他皱皱的眼角了……
“呲……”听不见他语无伦次的声音了……
“呲……”闻不到他熟悉的香水味了……拼尽所剩无几的力气,刚扯下身上最后一片叶子,用力地像书桌上一扔。
哎……留念,就留念吧……
最后一片叶子,飘飘扬扬地,落在书桌摊开的歌谱上。停在的那首歌叫做:
Love is... ~いつもそこに君がいたか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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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面包今天听老师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妈妈变成精灵飞走掉的故事。听到结尾的时候,面包身边的小叶子揉了揉红彤彤的兔子眼,抽了几下鼻子。面包默默地低下头回忆着故事里的情节:故事里的妈妈有着特别特别白皙的皮肤,白到透明,阳光都能穿透过去。
故事里的妈妈特别爱喝可乐,每天都喝好多好多的可乐,并且不准她的孩子喝。
故事里的妈妈从来不喝酒,因为一喝酒她就会现原形,变成精灵飞走了。面包抠着积木上的小坑突然地紧张起来……
休息日的时候,如果没有小伙伴一起玩,面包就跟在爸爸屁股后头打转,英司哥哥会对他做鬼脸喊他“金鱼的便便”,他赌气跑开了,爸爸就会趴到窗台抽根烟。窗台在楼梯口,窗外是一棵大梧桐,那些刷拉拉的树影子就像印在爸爸脸上一样,爸爸手指很白,骨节分明,烟火和阳光混在一起一明一灭。面包看到烟灰就要掉在爸爸的左手背上了,赶紧去拉爸爸的手,可是拉到手才发现烟灰明明白白洒在窗台上,就好像——穿过爸爸的手掌一样。
爸爸从来不许面包喝可乐,却总是自己倒上满满一杯咕咚咕咚喝了鼓鼓一口一边满足地“啊……”一边板着脸说:小孩子不能喝可乐!家里冰箱里,除了可乐就是牛奶,爸爸给面包倒牛奶的时候就像给自己倒可乐一样豪迈,边倒边念咒似的:要长高要长高要长高……不过,面包早就偷偷尝过可乐啦,凉冰冰甜丝丝的,真好喝!喝了一口还想喝第二口!可是,为了不让爸爸发现,面包只能每次喝爸爸已经开过口的那罐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面包从来没看过爸爸喝酒,家里也没有一瓶酒。英司哥哥曾经带了酒来想请爸爸喝,可是爸爸正在做面包,他说喝了酒手会抖,配料多一点少一点,味道就不对啦,然后英司哥哥就很崇拜地看着爸爸,真差劲!
面包正沉思着,突然被小叶子抓住了手,小女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宏君,我想,我妈妈可能是精灵……”“唉?!”面包也吓了一跳,心里默默嘀咕:好像,好像,我爸爸也是……
“店长!该去接面包啦!”英司元气满满的声音一点都不像已经不停歇地干了一天活了。光一抬起头,捶了捶已经俯下很久的腰,看看墙上的钟不经意地点着脑袋:“都这个时候啦……”洗干净手解下围裙,光一拍了拍英司:“休息一下吧,准备得已经差不多了。”“嗯!明天早上再赶工一下就可以了!对了,店长,明天来喝点酒吧~”明天是面包店开业三周年,光一换好衣服笑了笑:“好啊,好久没喝了还真有点想。”
光一赶到幼稚园的时候,很难得面包没有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而是坐在木马上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看见自己的时候猛地从木马上跳下来跑过来,还主动牵住自己的手。往常这小家伙回家都像小坦克似的直冲冲往前跑,不管不顾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光一蹲下身把面包抱起来,他平常不怎么抱着面包走,面包也习惯不黏着爸爸一个人走路。刚抱起来,面包就很乖地把手圈到脖子上,有点奇怪……光一转过脑袋盯着儿子,面包也直愣愣地盯着他,大眼睛黝黑黝黑的,盯得光一有点发毛:“呃……面包,今天有什么事吗?”“爸爸,你是从哪里来的?”“哈?!”光一差点甩了手。把面包托了托:“嗯,爸爸是从兵库来的啊……”“不是这个哪里,是,是……”面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光一看了看他,突然像明白了什么:“哦,爸爸是奶奶生的哦,你要是再想知道奶奶是怎么生出爸爸的,那得等你长大了爸爸再告诉你……”面包一边很泄气一边又十分肯定爸爸是外星来的,不然他怎么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呢?~一直到晚上睡觉,面包都在思考如果爸爸是精灵怎么办?他会飞走吗?他会突然就消失在面包的面前吗?面包想着想着就有点害怕,于是更向爸爸凑近了点,胳膊不够长围不过爸爸的肩膀只能紧紧抱住爸爸的脖子……
如果,如果,你的外星伙伴来喊你了,一定,一定,要让面包看着你走……
第二天光一是在重压下醒过来的,他儿子像株大水草从头到脚缠着他,光一捏了捏睡梦里的面包,轻轻掰开他的手和脚,掖好被子,顿了顿,在儿子的脑门上碰了碰,轻手轻脚地出门了。今天店庆特价销售,还有很多准备要做。
光一的面包店生意一直不错,店庆特价还引起了一小阵喧哗,新鲜的面包到下午已经销售一空,英司等不及地搓着手,“店长,店长,我们庆祝庆祝吧!”光一满意地看了看空空的架台,一拍手,“好!英司你去接面包,我去买点菜再买两瓶酒。”“好咧~”英司来不及脱下围裙就冲出去了。
看到爸爸买来的草莓蛋糕,面包咽了好几回口水,再看到爸爸把酒拿出来,面包没由来的紧张了。一颗草莓在嘴里滚了好几滚,爸爸叹着“好喝!好喝!”地连倒了好几杯,面包凑上去仔细看爸爸,除了脸有点红,眼睛里亮闪闪的,好像没什么变化……英司哥哥喝了好几杯就瘫在地上说瞎话了,爸爸呢,盘着腿,嚼着淹渍小菜,一口酒下去拍下大腿,“哎~呀~!”怪叫一声,再摇头晃脑的很享受的样子……面包盯着爸爸盯得都快打瞌睡了,爸爸还像大佛似的坐在那里自斟自酌,面包熬不住了,站起来:“爸爸,我上去睡了……”“唔……噢~”爸爸抬起头眼睛眯出很多褶子地笑着点了很多下头。
面包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爬上楼梯,失望又安心地想:
爸爸只是个欧吉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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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还不知道盘姑娘是只狗之前写的,后来,有点儿幻灭,不指望下次再挤牙膏是什么时候……
伪白春伪洋果子~
01
床头的闹钟走到4点58分,床上的一团被子里冒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瞅了眼闹钟,飞速地从被窝里滑出来,光着屁股啪嗒啪嗒跑出房间。
5点整,宇多田的熊之歌唱起来了,被子里再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按下闹钟,嘴里哼着哎唷嘿,像僵尸复活似的慢悠悠直挺挺地坐起来。
堂本光一坐着,伸长胳膊使劲够着被踢到脚边的浴衣,骨头都艰难地嘎达嘎达了,只好认命地爬起来。腰带也懒得系,摇摇晃晃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门开着,一个小孩坐在便器上晃腿。刚起来眼睛还有些肿,呆呆地看了眼进来的人,“爸爸,我的短裤丢在沙发上了……”堂本光一瞪了他一眼,转身再回卧室拿短裤:“臭小子!你给我快点!”
“喔……”臭小子答应了声依旧悠闲地屁股不挪窝。臭小子大名叫堂本直宏,可是爸爸一直喊他面包,还总喜欢一边喊一边捋他的卷毛。他有一次在饭桌上拍筷子抗议,幼稚园的老师说随便给小孩子起外号是不对的!爸爸看了他一眼说:面包,谁让你天然卷长得像菠萝包,你要是像爸爸一点,我就不喊了。直宏瞅了瞅爸爸稀疏的飘逸的风一吹见头皮的软毛,想了想还是拿起了筷子。被喊外号和像爸爸比起来,还是像爸爸比较吃亏~
短裤拿过来递给他,面包指了指身边的纸筒:“爸爸,纸没了……”“什么?!”“纸没了!”“臭小子!刚才怎么不说!”早上一起来就这么多事,堂本光一骂了几句,再回房间拿纸。
第三次走到卫生间,堂本光一把纸扔给儿子,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催:“快点快点!”面包乖乖坐着抬头:“爸爸,你看着我不好擦……”“哈?!你全身上下我哪边没见过啊?”“我已经四岁了!”“昨天要跟我洗澡的是谁?”小的答不上来就干脆坐着不动。“好好,好!……”堂本光一憋着也难受,赶紧出去走走,听到冲水的声音再一个箭步回来,那小子正大大方方地提短裤,堂本光一先一屁股坐下再伸手拨了下儿子:“这会儿好意思啦?”面包本来准备出去了,一个立正转身盯着坐下正准备大舒一口气的爸爸。“干吗?还不出去!”“谁让你刚才看我的……”面包继续死盯,到臭味传出来了,才捂着鼻子哇啦哇啦地跑走。
这种小剧场几乎每天早上演一遍,堂本光一对这个不赖床的儿子百思不得其解。他开了家面包房就在楼下,虽然雇了个勤快的小伙计,但老板也不能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用冷水洗了洗脸,堂本光一狠狠地拍了脑袋几下,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堂本光一一边煎蛋一边瞄了眼在餐桌上把车模型拆得七零八落的儿子……就这点像我,他恨恨地颠了下锅。“面包,下楼拿两个红豆!”“喔……”面包瘪瘪嘴,他最讨厌红豆面包了,红豆黏糊糊的粘在牙上真难受。一下楼就看到已经忙开的英司正往架子上上新出的面包。面包刚想喊声英司哥哥,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英司挥挥手:“早上好啊小面包!”面包死皱了眉,哼!面包是谁?!“要拿什么?”英司问。“两个红豆的。”英司夹了两个放进面包捧着的盘子里,顺便抓了抓他的小卷毛。面包狠狠瞪了英司一眼,抬腿蹬蹬蹬地上楼去了。哎?英司愣了愣猛地一拍脑袋,忘了只有他爸能喊他面包……
“爸爸,鸡蛋太硬了。”“你吃不吃?”“那我吃了鸡蛋就不吃面包了。”“你敢!”“我吃饱了……”“把面包馅吃下去!”“会粘在这里……”面包指了指喉咙,仿佛已经被豆沙馅噎住了,眼框泛泛红。堂本光一抓过被儿子啃掉一圈皮的面包,揪下一块递过去:“张嘴!”面包委屈地张了张小嘴。
下楼先跟英司打了个招呼,堂本光一牵着面包去幼稚园。因为早饭的事,面包一直低着头,要哭不哭的样子。要是在路上看到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孩一脸委屈难过的表情,是人都会疑惑地望望他身边的大人。堂本光一就沐浴在这样的带着谴责的目光里,拉着他那个演技逼真的甚至拖出两行眼泪一条鼻涕的儿子飞速奔向幼稚园。
快到园门口了,能看到老师们灿烂的围裙边儿了,堂本光一拉住面包,知道这样子进去肯定得被老师教训。赶紧蹲下来把面包的脸擦干净,好在面包眼睛大睫毛长,张张开看不出眼眶有多红,“好了,下次不吃红豆面包了。”“你每次都这么说……”看着面包又要吸鼻子。堂本光一赶紧撒糖:“回来让你拆柜子里的小红车好不好?”“真的?!”面包眼睛亮了。“嗯!”堂本光一郑重地点点头,默默盘算着这回要把法拉利的限量版模型藏哪里…… -
放牛班的春天(4-6) - [胡扯账簿全本]
2009-04-04
04
光一最近很得意的事是,他的劳动课作业不仅被老师表扬了还端上了讲台展览。一放学光一就赶紧把他那盆还没开花的樱草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长濑碰他一下都要跳开老远哇啦啦叫:“你小心点!”长濑有些受伤地看着好朋友宝贝他的花,再看看自己手里那盆蔫黄儿的小仙人掌,心里暗暗怪着老妈贪小便宜买了坏种子。
光一一回到家就先奔去阳台,把妈妈种的花花草草推到一边,找了块儿光线最好的地方,把樱草轻轻放上去。老师在长得最美最亮的那片叶子下系了条粉色的丝带,像是勋章一样。光一满意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等到植物开花还有一次评比,光一准备忍着,等评上最美丽的花再告诉爸爸妈妈,还有堂本老师。虽然在妈妈耳边郑重地说了一遍遍要妈妈在白天细心照看花,但是光一还是不放心,每天放学练完球书包都来不及丢甩在屁股上啪嗒啪嗒的就跑去阳台看花。小小的米粒般的花骨朵枕在叶子上酣眠,光一睁大了眼睛,手指伸出来想碰又不敢,心里鼓胀胀的欢喜。以至于晚上倒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想跳起来大叫“我的花要开了”,又想把这个小秘密埋在心里偷着乐……直到被被子卡住脖子,堂本老师戴着俩小小的眼圈儿瞪着光一:“怎么搞的,不睡觉,翻得很来劲啊?!……”“咚……”堂本老师的额头轻轻地碰在光一的脑门上,“没发烧啊,快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堂本老师爬起来摇摇摆摆地走到自己的床边倒下去。光一窝在被子里没敢动,偷偷地拿手背学着刚才堂本老师的样儿撞了撞自己的脑门,咚,咚……嘻嘻~
最近两天天气一直阴晴不定,突然的就能来一阵雨,光一有些犯愁地看着那没怎么长劲的小花。长濑鬼点子多,说没有阳光多加肥料也成。光一一心想早点见到花开,于是周末就跟长濑一起去那要转两趟车才能到的花房买点肥料。对爸爸妈妈说是和长濑一起去打球,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堂本老师的眼睛像小雷达似的跟着他,光一有些心虚地拎了球包就跑。“停!”堂本老师喊了声,光一吓得冲了一下,愣愣地转过身,堂本老师把雨伞塞进他的包里,“今天好像会下雨呢,带上伞吧……还有,注意安全。”“嗯。”光一心里想着完了肯定被堂本老师看出来了,可是脚下却没停,因为堂本老师是和自己站在一边儿的肯定不会告诉爸爸妈妈~
正巧校长夫妇打算这天进城去看望老同学,光一妈妈临走时很不好意思地拜托堂本老师:“晚上我们可能回来得迟,那孩子的晚饭就麻烦你了。”堂本老师摆摆手,“没事没事,光一就交给我吧。”校长夫妇走了之后,堂本老师捋了捋衣袖,今天可以在那臭小子面前大展厨艺了!他有些得意地咬着铅笔哼着小曲儿盘算着菜单,然后兴头满满地揣着钱包出门买菜。
对着两棵长得像双胞胎似的大白菜都要衡量个半天,堂本老师扔进菜篮里的都是他觉得这个超市里长得最漂亮价格又最划算的菜。路过盆栽区,被一株刚开出米白花朵的樱草拽住了脚步,好像家里有一盆死活都不开花的,还是开出花来的漂亮,堂本老师爽快地掏钱买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突然就下起了小雨,堂本老师记得叫光一带伞,自己却忘了拿,赶紧一手抱头一手捂菜往家跑。快到家时无意中一抬头,就看到光一的白色背心和蓝色小短裤在风雨中飘呀飘……糟糕!出门前忘了把衣服收进屋了。堂本老师脚不停地跑上楼,扔了菜冲进阳台手忙脚乱地收衣服,没在意间一脚踢翻了一盆栽,闷闷的“啪嗒”一声。堂本老师低头一看,正是那盆没开花的樱草。哎呀!阳台上的花都是光一妈妈种的,要是让她知道碎了一盆可怎么办呢……堂本老师想了想,鬼使神差地把碎了的花盆泥土全装进垃圾袋,再把地上整理干净,最后掏出自己今天买的那盆刚开花的放在原来那盆的位置上。一天就开花,应该会有这种事的吧……堂本老师自己点点头,把垃圾赶紧扔到门外去。
玩得满脸通红的光一一回来就往阳台跑,正在厨房忙着炒饭的堂本老师转过身学着光一妈妈的样子,叉着腰喊:“光一先去洗手!”回答他的只有那小兔崽子咚咚咚咚的脚步声。可是不一会儿,那小子就一脸焦急地站到面前:“谁!谁动过阳台上的花?”堂本老师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还是很平静:“花?什么花?”光一急得鼻子都皱了起来,不住地跳脚:“就是那盆樱草,樱草!”“樱草?!不是在那儿吗?好像还开花了……”“不是的!”光一打断堂本老师的话吼了出来,“不是的,那不是我种的樱草,被人换过了!……”光一一直弯弯的月牙眼瞪得大大的,着急的眼泪冒啊冒的,被他死死咬着嘴皮愣是没淌下来。“会不会……看错了……”堂本老师有些心虚。“不会的!我的樱草上面有老师系的丝带!还有两星期,还有两星期就比赛了……”“什么比赛?”光一垂着脑袋把劳动课作业评比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说到最后,这小子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如果开的花也拿到第一,我就是总冠军了,本来想拿到冠军再告诉爸爸妈妈还有老师……您的……”堂本老师盯着锅里微微泛糊的炒饭,眼光闪了闪。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闷闷的没说话,光一扒拉了几口饭就推到了一边喝汤去了,堂本老师想说:怎么,老师做的饭不好吃吗?可这话在嘴里转了转还是跟着饭一起咽下了肚。看着光一吃完就要上楼了,堂本老师喊住了他:“光一,对不起,我不小心踢翻了你的花,然后买了盆花放在原来的地方,想……嗯……不被发现的……对不起……”光一站在楼梯上,堂本老师没敢看他的表情,顺着视线,只能看到两只垂在腿边紧紧地握成小拳头的手……
光一上楼后,收拾了个书包就下来了,直直地拉开花园的门就跑出去了,堂本老师看着他风一样的背影叹了口气,大概是去长濑家过夜了。
05
校长夫妇回来后,堂本老师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说了遍,垂着脑袋连声道歉。光一妈妈拍拍他的肩笑着说:“没事没事,那孩子闹几天别扭就好了。”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一个礼拜了,光一天天都赖在长濑家,死活不肯回来。校长先生气冲冲地准备亲自去把那不省事的小子揪回来,堂本老师坐不住了,说还是我去吧!
正在打游戏打得欢的长濑和光一,看见拉开门的是堂本老师,长濑吓得嘴都没合上,光一鼻子里哼了声,嗵地转过身,屁股对着堂本老师。长濑望着苗头不对,赶紧撤退,嘴里说着“老师,我给您倒水……”屁股一抬就颠了。堂本老师端了椅子坐下来,看着像尊佛似的杵在那儿的小身板,“喂= =+,你什么态度!转过来!”堂本老师一向说话很温柔,突然这么嚣张的一吼,倒真把光一吓了一跳,偷偷转过身瞥一眼,堂本老师手抱在怀里,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光一愣了愣爬起来就想跑,被迅雷不及掩耳地拽过胳膊压倒在地,堂本老师骑在他身上压着他乱动的腿,一只胳膊就抵住他挣扎的双手,光一挣得脸都憋红了。堂本老师悠哉游哉地直起身,坏心地往下坐了坐,很满意地看着光一的眉毛快要打成了个结,“哼!多大事啊!不就一盆花嘛,不是赔给你了吗?!人家种四个月就开花了,你种了半年了也没见开~自己没能耐就别瞎折腾!”光一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头发怒的小豹子。“呵呵呵~气啊气啊,我看你还能气成什么样,没本事的小家子气!”堂本老师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声:“你要真有本事就种盆开花的出来给我看看,那我就心服口服~”“好!”小豹子不假思索地吼了声。FU……终于搭上话了……堂本老师放开手,光一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谁知猛地又被堂本老师推倒在地,堂本老师的眼睛里闪着黑幽幽的吓人的光芒,只见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汤勺,伸到光一面前,轻轻说:“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告诉你爸妈,你就……”话还没说完,举在光一眼前的不锈钢汤勺“砰”地生生裂成两半,似乎还有火星冒出来,光一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光一极不情愿地被堂本老师牵着手领回家,爸爸还严肃地训了他两句,堂本老师温柔地在一边劝说:“没事了没事了,回来了就好了嘛~”虚伪!光一狠狠地瞪着穿在那人脚上的长耳兔拖鞋。
吓了一晚上累得快,光一很快就睡着了,他也就没机会发现仍在垃圾桶里的包装盒,上面写着四个字“魔术汤勺”~
06
经过这件事,光一不再和堂本老师说一句话,有时候在饭桌上,爸爸妈妈都在,只好逼着自己嗯呀啊地答两句那人递过来的话。只要回到房间里,光一就努力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坐在自己的地盘儿里,以前还会把衣服书的随手放在堂本老师那边,现在他在两张床之间划了道透明的三八线,时时刻刻告诫自己不能逾界。
可是!可是!最让光一气愤的是堂本老师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似的,依旧哼哼歌逗逗鱼,坐在电脑前时不时还呵呵呵地笑出来,光一知道他肯定又在看搞笑节目了。那种戴着耳塞捂着嘴巴还憋不住的漏气笑声真是魔音穿耳,搅得他心烦意乱……
不过,时间过得很快,还有一个星期,堂本老师就要走了。光一开始天天数日子……
农场小学特别开设了实验课,让小孩子从小就认识各种各样的动物。这天的实验课是让大家观察小鱼,前一天老师就布置了让同学们去菜市场买一条小鱼第二天带过来。结果光一前一天只顾着和长濑玩给忘掉了,正想着中午的时候溜出去买鱼,就看到长濑拎着一袋鱼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光一,看,我的鱼可爱吧?”“你在哪儿买的?”光一戳了戳袋子,小鱼撅着嘴巴游过来。“切,我才不花那个钱哩,这是从我哥鱼缸里捞的,我可没告诉他要解剖……嘿嘿。”光一听着转了转眼珠,有了!猛地撒开腿就跑。长濑抓着头愣了愣想起来才喊:“你干吗去呀?”远远的听到光一愉悦的声音:“捞——鱼——”
妈妈看见光一回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光一只说书忘带了就急匆匆跑上楼。光一掏出塑料袋慢慢靠近堂本老师的鱼缸,轻轻地把手伸进去,小金鱼像认识他似的展开美丽的尾巴摆了摆,顺从地钻进塑料袋里。
观察完了鱼,老师让大家开始解剖。光一的手有些抖,小金鱼在他的手掌下扑簌簌地跳动着,湿淋淋的尾巴无力地拍打着试验台。想到自己那夭折的小花,光一握紧了手里的刀片……
堂本老师每天回家都要跟小金鱼问声好,看着空荡荡的鱼缸他愣住了。等到光一背着书包进屋,堂本老师开了口:“光一,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鱼?”“没有。”光一很快地答了声就坐在说桌前,心里怦怦乱跳,想着在学校用香皂洗了好多遍手,应该没有鱼腥味了……“哎……那怎么没有了……”堂本老师有些难过的声音在背后嘟囔着。
堂本老师洗完澡进房间喜欢习惯性地敲一敲鱼缸,刚敲了一下就愣住了,有些尴尬地缩回手,光一看了看他转过头。晚上睡觉的时候,光一的耳朵竖得直直的,听到对面不时地翻过来翻过去,伴着轻轻的叹息声,早上起床看见堂本老师一对无神的熊猫眼。
早上上课的时候,光一望着窗外越来越灿烂的樱花开始心不在焉,堂本老师叹息的声音和他第一次敲着玻璃缸神气活现地说这是我的好朋友哟,要不要来认识一下,交织着在脑袋里钻来钻去。下课的时候光一跑出教室,跑到实验室旁的垃圾桶里翻找起来,幸好垃圾还没被运走,光一翻到了他的那袋金鱼,他只在鱼肚子上划了一道没见血的小口子就没再刺下去,然后凑到同桌那边看他剖鱼,等再回过头来时,自己台子上的鱼已经不动了,软软的凉凉的……
光一拎着这袋像标本一样的鱼,阳光穿过几近透明的鱼身刺得他手疼。走到花坛前,挖了个小坑,把鱼埋了进去。光一蹲在地上垂下脑袋,密密的刘海扫在膝盖上痒痒的,“堂本老师,对不起……”
今天放学光一做值日生,长濑就一个人回家了,正好遇到下班的堂本老师。堂本老师捋着长濑的厚厚的头毛笑:“就要分别了呐,真舍不得……”长濑跟着瘪起嘴角一脸哭相,堂本老师哈哈笑着捏他的腮帮。走到长濑家时,长濑妈妈走出来跟堂本老师道谢,说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了,这孩子真捣蛋,昨天刚把他哥哥的鱼偷到学校去宰了,晚上回来被他哥知道,又打又闹的,真是头疼死了!长濑站在一边嘟嘴辩解,我没有宰啦,是实验课解剖,再说就一条,他还养了那么多呢……你这孩子还有理!长濑妈妈边说边敲了敲长濑的脑袋。堂本老师心里沉了沉,还是不死心地问:“那光一也带了鱼去解剖的?”长濑点点头,“他的那条可漂亮了,尾巴还是金色的呢……”
堂本老师明天就要走了,晚饭特别丰盛。可是堂本老师似乎没什么胃口,揉着胃笑着说:“要走了真舍不得啊,谢谢校长,阿姨还有光一两个月以来的照顾,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妈妈爸爸说以后有空多来玩,光一默默地扒着饭。
吃完饭照例坐在桌前写作业,温暖的晚风吹着风铃叮当响,左手边的小闹钟跟着滴答滴答地合声,写在作业本上的英文从上一行窜到了下一行。光一固执地啃着手指头,心里麻痒痒地想回头……
“光一……”堂本老师叫了声,光一顺从地转过身。堂本老师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眼睛圆溜溜湿润润的,“光一,那个……”堂本老师把手搭在他肩上,想了想,像是泄气般的低下头笑了笑,“哎……算啦,明天就要走了,送你个小礼物。”堂本老师从脖子上把那串他一直戴的佛珠子解下来套在光一脖子上,温热的珠子带着堂本老师身上的香皂味儿贴在光一的锁骨上,像一个拥抱似的。“要平安健康地长大!”堂本老师捏了捏光一的脸。
光一低头不由得地伸出手摸了摸,滑滑的,暖暖的,像以前牵过的堂本老师的手。堂本老师眯着眼睛抱着肩膀,低着头的男孩儿刘海遮住了眼睛,所以只能看到刘海下两团晕晕的红。很可爱呢~堂本老师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啊!还有一件礼物!”堂本老师跑去包里掏了半天,“锵锵锵~之前对你那么凶真是不好呢!对不起啦,以后可别再上人的当哟~”光一看了看举在眼前的“魔术汤勺”,抓起来轻轻一撇,断了!再折起来,竟然又粘到了一起。这小子的眉头皱起来了,生气的标志,堂本老师哈哈笑着伸出手指按了按光一的眉心:“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打交道呢,光一也不喜欢我对吧?真是失败呢……看来还是不适合当老师啊……”手指下的眉毛耸了起来,光一的眼睛张得大大的。堂本老师收回手叹了口气,像是自我安慰:“哎……没关系啊,不当老师也可以做别的呀……”
最后一晚了,堂本老师睡觉前还是照旧给光一掖了掖被子,然后爬上自己的床。光一蜷在被子里不时地摸摸脖子上的珠子,被子里温度高,珠子都有些烫手,熨着胸口像沸腾的水咕噜咕噜,就想干点什么……熬了好久好久,脑门上都出汗了,光一轻轻掀开被子。旁边传来轻轻的有节奏的呼吸。光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像做贼似的挪到堂本老师床边,咬了咬嘴巴,低下头嘟囔:“老师……我,喜欢你。”然后飞也似地逃回被窝,把脑袋都蒙上。蒙得一身汗,好像旁边也没有动静,就安心地冒出一只耳朵~
为了赶早车,堂本老师先起床了,对面光一裹得就是个蚕宝宝,这小子露在被子外的耳朵红得像颗大草莓,堂本老师俯下身在草莓上啄了一口,对着耳朵眼轻轻说:“谢谢你,再见了……” -
放牛班的春天(1-3) - [胡扯账簿全本]
2009-04-04
01
毛毯一样的大农场旁边有一座像蜗牛壳似的小学校,学校有正经的名字,可农场的人们都喜欢亲切地称它放牛班小学。学校老师不算多,所以即使是校长的堂本先生也经常夹着数学课本走进高年级的教室,而他的儿子堂本光一也坐在三年三班的教室里。农场的孩子们从不会在意“校长儿子”的头衔,他们和光一滚在草地里接棒球,甩着书包在牧地呼呼的小卷风里追着跑。
在邻居长濑家玩得直到妈妈打电话来催,光一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游戏机,长濑还拽着他:“哎,跟你妈说今天住我家嘛~”“我妈肯定不给的,她老说我一放学就往你家跑给你妈添麻烦……我存个盘,明天再来。”光一背起书包,礼貌地和长濑妈妈道了别,从花园的小路钻进自己家。
爸爸回来了,妈妈拿着饭勺正兴奋地说着什么,看到光一赶紧让他去洗手来吃饭。吃饭时,妈妈还在说,光一一边扒饭一边听着原来是妈妈好朋友的儿子要到家里来住。想偷偷地把煮茄子拨到一边,爸爸的声音让光一吓得立刻缩了筷子。“光一,你们班的美术课缺了几节了?”“唔,美术老师请假以后就一直没上过……”“啊!那正好让刚来教他们美术嘛。”妈妈期待地看着爸爸。“嗯……要是来实习的话倒是没问题的。”爸爸点了点头。妈妈高兴地拍了拍手:“太好了,我去回电话,啊!要早点把地方挪出来,光一!去把你房间收拾收拾,过几天会有客人来住噢!”“唉?!……要住我房间吗?……”光一十万个不情愿。“怎么!难道让客人睡客厅吗?真不懂事!”
吃完饭,在妈妈的指挥下,光一慢腾腾地把自己的小床推到墙边,空出半边卧室。对着将要被攻占的半壁领地默默发射怨念电波。
这天放完学,长濑拖着光一去看农场刚会走路的小马,到回家时才发现毛衣上粘的全是马厩里的干草,光一胡乱拍了拍,心想等会儿赶紧溜回房间,千万别给妈妈抓到。谁知一进门,就听到“呵呵呵呵”的笑声,沙发上坐了个穿着圆领衫的陌生人。光一有点怕生,才想溜就被妈妈叫住了:“光一来,这是马上要给你们教美术的堂本老师,也就是要住在我们家的……”妈妈还没说完,光一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有着鼓鼓脸颊的老师:骗人的吧!哪来那么多姓堂本的……妈妈把光一拉过来:“这孩子害羞,刚你别介意啊。”“fufufu,你好啊~”堂本老师才遮着嘴角笑的手放在光一头顶揉了揉。光一轻轻往边上让了让:“那个……老师好。”说完就想跑,却被抓住了胳膊。堂本老师弯过身,拍了拍光一的屁股,把粘在裤子上的草捉下来。“啊!……你这孩子又跑去马厩了是不是!真是的,又滚了一身草回来!”妈妈跟着不解气地拍了光一屁股两下,光一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挣脱出来往楼上跑。
过了一会儿,堂本老师才提着行李进屋。看见光一正趴着写作业,堂本老师就轻手轻脚地整理着。可是虽然给了个僵直的大背影,光一才写了几个字就猫抓心地想回头看看那人在干啥。终于找着拿字典的机会转过身,只见堂本老师正从手边的拎袋里提出一袋金鱼出来,像变戏法似的,然后小心地把金鱼倒进一个方方的玻璃缸里。堂本老师一转脸看见有些发愣的光一,眯起圆眼睛笑了笑,敲敲玻璃缸说:“这是我的好朋友哦,要不要来认识一下。”光一有些犹豫地走过去,盯着玻璃缸里摆尾的小金鱼看了看,小金鱼的尾巴像打开的折扇缓缓地扇呀扇。“可爱吧~”“唔……”靠得很近,堂本老师的脖子上挂着漆黑的珠子,光一嗅了嗅鼻子,好像有股幽幽的香味。“那个,是你画的吗?画得真好!”堂本老师指着墙上问,光一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啊!是自己以前画的大公鸡,听到堂本老师夸奖,脸不住地热起来,赶紧垂下去闷闷地点了点。堂本老师咕噜咕噜的笑声像藏在衣领里,他又揉了揉光一的头:“光一好可爱。”
02
堂本老师有点认床,可是躺在隔壁的那个小孩睡得那么香甜,静悄悄的房间里甚至能听到他轻轻的呼气声。堂本老师转过脸有些羡慕地看了看对面床上只露在被子外像小蝌蚪似的黑黑的后脑勺,手心里微微出了汗,还是有点紧张呢,不晓得明天会面对什么样的小孩儿……
等着光一一起上学的长濑十分好奇地勾着脑袋看着站在光一身后的陌生人,把一条印满小熊的围巾像捆草似的扎在脖子间,背着一个亮丽的橙色大书包。趁着那人和光一妈妈说话的时候,长濑捅了捅光一:“他是谁?”“我们新来的美术老师。”光一忙着系鞋带。“啊!真的吗?太好了!”长濑有些激动地跺了跺脚,正好堂本老师转过身来,对着长濑笑眯眯的。像自家小狗一样暖烘烘的笑容,长濑抓抓脑袋,猛地一弯身,大声说:“老师好!”“呵呵,你好。是光一的朋友吗?真是活泼呐~”“嘿嘿”长濑直直地望着堂本老师憨憨地笑了笑。
平常上学的时候,长濑都是一刻不停地跟光一呱啦呱啦,即使每天玩在一起,可是有趣的事就是无穷尽。光一恨不得上学的路再长再长一点。可是今天,长濑只顾着围着新来的老师转来转去,叽里呱啦地说啊说,堂本老师还时不时“哈哈哈”地大笑几声,走在他们旁边的光一就像和他们隔了一个空间似的。光一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踢几脚路边的小石子。“光一这个游戏玩得也好吗?”堂本老师突然探过来的脸把光一吓了一跳,看了一眼那双亮亮的圆眼睛,光一垂下头:“嗯,还行……”那边长濑已经迫不及待接过去:“光一玩这个最烂了,他老被砍的!”“才不是呢!”看见光一抬起头撅着嘴巴不服输的样子,堂本老师弯起了嘴角。
堂本老师有些紧张,自我介绍的时候总是时不时抓抓头发呵呵呵地笑。有些滑稽的样子逗得孩子们也笑了起来,堂本老师红了脸说以后两个月要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堂本老师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鬼点子多得很,美术课给他上得就像联欢会一样热闹,有时候他随意在黑板上画个圈儿,让大家玩“添画大作战”,孩子们劲头十足地抓着分到的彩色粉笔迫不及待地冲到黑板前,认认真真地画上属于自己的一笔。有的时候,一看到堂本老师用手遮着额头眯着眼睛望望窗外明媚的蓝天,大家就整装待发地握紧手里的画纸和笔,只要听到堂本老师慢悠悠地说:“天气真好呐,去写生吧~”大家就一窝蜂冲出了教室,即使只能在农场里转悠,可是只要不用坐在教室里,写生就变得像郊游一样有趣。
相处的时间久了,虽然光一还是很少和堂本老师说话,但是他心里默默地有点儿喜欢这个笑起来“嗤嗤嗤”像漏气小皮球一样的老师。休息日在家的时候,妈妈经常让他把果子零食端到楼上去吃,他会挑几颗堂本老师爱吃的牛奶糖和小饼干放进果盘里,然后趁堂本老师洗澡的时候,把盘子放在他的桌子上。即使背过身也能听到洗完澡的堂本老师刺啦刺啦剥糖纸的声音,光一心里嘿嘿乐着。然后堂本老师会把盘子端过来说:“光一也一起吃吧。”光一点点头抓几片海苔,看着堂本老师把小饼干塞进嘴里“库嚓库嚓”地啃着,腮帮子鼓鼓的,光一就不甘示弱地把海苔咬得嚓嚓响,堂本老师止不住乐,一边喷着饼干屑,一边伸手抹过光一嘴角沾着的海苔屑再塞进嘴里一唆,“真好吃呀!”然后两个人一起嘴里嚼着咕噜咕噜笑在一起。
03
春天来了,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窗外叽叽喳喳的叫声勾走了孩子们的魂儿。堂本老师眯起眼睛竖起一根手指抵着嘴巴轻轻说:“今天我们走远一点,去小山上画小鸟。”“好哦!”冬天里光秃秃的被春风一吹就浓密起来的山林永远是孩子们寻宝的乐园。
堂本校长原本有些担心,但抵不过堂本老师和光一两个人软磨硬泡,有些担心地答应了,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太阳下山前把所有孩子带回学校。
农场山林里的小鸟都不怕小孩,孩子们三五一群地围在一起,把画本铺在草地上,撅着屁股趴着一边画一边静静地等小鸟好奇地走过来啄画本。长濑没憋住,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小鸟,小鸟刷拉一下飞走了,还扇了他一头一脸的草屑,光一哈哈哈地笑起来,长濑懊恼地呸呸吐着钻进嘴里的土尘,抬头望着站在枝头上一直叫唤的小鸟挥拳头。突然鬼点子就来了,长濑伏在光一耳边悄悄说:“我们把小鸟带回家养怎么样?”光一抬头看了看树上那只嫩黄色毛茸茸的时不时翘翘尾巴的小鸟,心里也痒痒的。“可是……堂本老师在啊,他肯定不给我们爬树的……”“唔……那怎么办呢?……”长濑抓了抓他已经很鸟窝的头发。可是事情就是很凑巧的,大部分同学都画完了,堂本老师集合点完人数准备带大家回去了。长濑对光一眨眨眼睛,走到堂本老师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老师……我,那个,还没画完,我想画完再走。”堂本老师看了一眼长濑画了一半歪歪扭扭的小鸟,再看了眼站在他旁边很安分但一脸不舍的光一,想了会儿点点头:“行,那你接着画,光一呆在这儿别走开,我先把大家送回去再回来接你们。”
堂本老师的身影刚消失在树林间,长濑像瞄准目标似的盯着刚悠闲地跳到另一棵树上的小鸟看了眼就急吼吼地抱着树往上蹿。光一站在下面看了看,也跟着爬上去。这棵树比刚才那棵树粗壮,枝杈也多,长濑大手大脚的经常被枝枝杈杈绊到,光一喘着气说:“喂,你小心点。”“没事没事,嘘……轻点声……”长濑整个身子趴在摇摇晃晃的分枝上,拢着手接近小鸟,光一在后面紧紧抓着他的脚。长濑轻猛地一扑,小鸟被他握在手里。他喜笑颜开地回过身把小鸟捧给光一看,两个人用手指轻轻地梳着小鸟的羽毛。长濑宝贝似的把小鸟装进胸前的口袋里,扣上纽扣露出一个小鸟的头。光一先往树下爬去,他身小灵活,很快就滑下来了。长濑就有点麻烦,抱着树干又怕碰着小鸟,只得拼命仰着头,鞋带又总是和树枝缠在一起,快下来的时候,手掌被翘起的树皮划了一下,疼的不由一缩,一不小心就栽下来了。站在下面的光一吓得脸都白了,直直看着长濑一屁股掉下来胸前的小鸟被震飞出去也顾不上了。长濑“哇!”地哭了出来,光一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来,就听长濑一直喊:“腿疼死了!要断了!要断了……”
堂本老师在不远的地方就听到哭声,吓得赶紧跑过来,就看到长濑躺在地上哇啦哇啦地哭着,光一呆呆坐在旁边脸上的汗不停地淌把衣领都湿透了。“这是怎么搞的?”堂本老师卷起长濑的裤腿看了看,擦破了皮的地方开始细细地流血。“老师,对不起,我不该爬树……腿疼,腿疼!”堂本老师赶紧蹲下身把长濑背了起来,光一磕磕绊绊地跟了上去。下山的路很快,堂本老师背着长濑,时不时回头看看光一跟上了没有。光一一直没吭声,咬着嘴巴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堂本老师看了看,把垫在长濑腿下的手伸过去抓住光一的手。堂本老师的手热热的,手心潮乎乎,光一使劲儿握住了那只手……
把长濑背到学校医务室,校医大叔看完了拍了下长濑的屁股,长濑又“嗷唔”叫了一声,大叔笑着说:“没事儿,没骨折,就擦破了点皮,这孩子就会鬼叫。”一边的堂本老师长长地松了口气,发现抓在他手心里的那只一直有些僵硬的小手慢慢地柔软温暖起来。 -
不需要闹钟也可以在清晨稀薄的光线里醒过来,不是失眠就是上了年纪。堂本刚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手摸上有些瘪屈的胃部,再往下是突出的肚腩,软软的,从腰侧可以抓出一把肉。唉……什么时候脂肪开始固执地横向生长呢?
望着身旁掀开的被窝发了会呆,刚坐起来套毛衣,年纪大了就越来越怕冷。床脚下有个厚实的绒线毯的小地铺,上面有被压过的印记。刚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看了看,这种时候还出去遛狗,真是老了睡不着。铅板一样的天空沉沉地挂着,灰色的楼房,残破的街道,萧索的树木,一切都像回到十八岁时人工造起的那座围城里,那时候拼命去揣摩角色的绝望,挣扎与坚强在真正到了末日的这一天就无足轻重了。
刚坐在床上打开电视,以前每天都是被电视的声音吵醒,因为光一总是比他先起床,打开电视看早新闻。刚有时失眠心烦,抱怨光一太吵了,光一也不答话,只是把声音放小。久而久之就变成现在这样早上不听到电视的声音就很别扭。可是,今天不会有忠于职守的人,那些播放出苦情戏的人也会像剧里一样抱着爱人簌簌颤抖,跳动的雪片和吵杂的电流音让刚关掉电视终于从被窝里爬出来。
冰箱里早没有了新鲜牛奶,但是有罐装可乐。刚开了一罐站在客厅里喝,太静了,只能听到喉咙里咕咚咕咚的声音。光一怎么还没回来……刚拖了椅子来坐,习惯地把脚搁在窗台上。今天没有太阳,风从窗缝灌进来,从穿着棉袜的脚底冷到心里一哆嗦,收回脚的时候,刚想着,光一会不会不回来了,就这样先他一步离开,拐带着他的狗,不给他一个吻别……
钥匙响的时候,刚吓了一跳站起来。光一推开门看见刚站在客厅看着他,也吓了一跳,“起来了?”“嗯。”刚蹲下身去抱住喘粗气的狗。“想去超市看看有什么卖的,结果店都空了……”光一一边关门一边说。刚默默地想,你傻啊,今天哪会有人想着赚钱。“我去煮面了。”“嗯,少放点盐。”刚把狗抱进房间,把毯子盖在它身上,倒上最后一份狗粮。
西里呼噜连着面汤一起喝掉,房间里飘散着调味料的味道。刚摸着肚子看光一:“呐,今天干什么呢?”光一把客厅里的电视打开,是他最近几天一直在看的以前录的F1比赛,“你看吗?”“看啊~”刚挨着光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上一圈一圈把眼睛绕花……直到,光一把毛毯盖在他身上:“就知道你看F1会打瞌睡,吃完了就睡对胃不好,去喂喂鱼吧。”“唔……”一边想着真烦一边把毛毯裹起来,把半身的重量靠在光一背上。
终于睡饱过来,可那小车的圈子还没兜完。什么时候枕在了光一的腿上,一睁眼就能看到光一的下巴,年轻时青青的胡茬已经变得又黑又硬,刚抬起手摸了摸,像鞋刷子一样。光一低头看看他,说醒啦?就接着注目电视了。光一穿了低领的毛衣,就能看见脖子上一褶一褶的,我是不是也这样呢?刚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像能拽出来似的,松松的肉。真的变老了……想着自己肚子上的肉,刚有些不服气地朝着光一的腹部按下去,还是平平的,更加不满意地把手伸进毛衣里,只隔着背心抚摸,温暖的没有多少脂肪的小腹,再往上就能摸到最后一根胸骨。光一圈在刚胳膊上的手拍了拍:“干吗?”“我有亏待你吗?怎么不长肉?”刚愤愤地摸索着。光一扑哧笑起来,胸骨的震动传到掌心,“哎哟,痒……快起来。”刚爬起来去喂鱼,“你少看点电视,都戴老花了还不知足。”
午饭刚把最后两盒咖喱做了吃。光一吃完晃荡一会儿就去午睡了,刚收拾完觉得无所事事,就把光一以前录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翻出来看。有意气风发的自己穿着花衣服打着小雨伞走过原宿街头,有两个大汗淋漓的少年挤在镜头前甩脑袋,有闪闪发亮的光一拽着绸子从眼前盛势凌人地飞过去,有一些真真假假的语言,有一些虚虚实实的动作……
光一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这种晚上不怎么睡觉白天却能死睡的习惯早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客厅里有声音,光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刚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电视,还叫我少看点,自己还不是一直盯着。光一想把他拉起来走动走动,就看到一双发红的眼睛,在看看电视里年少时的模样,噘着菱形的嘴巴,转着溜溜圆的眼睛。即使眼皮松了,皱纹深了,可是清亮的一点没变。光一在刚的肩上按了按:“坐了很久吧,腿不麻了,快起来动一动,要不早点去洗澡。”
泡在浴缸里突然地就觉得寂寞了,刚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触感总是随遇而安,于是大声地喊:“光一!光一!”光一正在厨房里炸鸡翅,关了火走过来,就看见一个大叔垂着湿漉漉的脑袋让了半边浴缸。“鸡翅冷了不要怪我手艺烂啊……”解围裙,脱衣服,加了人气的浴缸更加温暖。
吃饭的时候,刚把小小的挑食抱怨咽进肚子里,可是,是最后的晚餐呢,想想还是不甘心,刚把筷子伸进光一碗里叼了根鸡翅,在快要进嘴的时候被迅速地抢过去塞进嘴里,再出来时就剩两根骨头了。“说过不许抱怨的!”光一一本正经地喜滋滋地嚼着他的鸡翅膀。
吃完饭,刚拉着光一一起看以前的录影,光一看了一会儿就受不了说太恶心了,便钻到房间去看F1。
传闻中,世界毁灭和灰姑娘的水晶鞋一样消失在零点的钟声里。
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十一点钟入睡是很平常的事,很久违地盖了一床被子,很亲昵地拥抱在一起。世界灰烬了又怎么样呢?我们的发肤纠缠,骨骼相嵌,即使变成了尘埃也不会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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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果跟在浅仓小姐身边快两年了,浅仓小姐是服装造型师,在业界的口碑就和她嘴里经常叼着的SEVEN STARS一样经典。浅仓小姐做过造型的明星太多了,梨果刚开始做助手的时候很好奇,浅仓小姐为什么不做专属造型师呢?浅仓小姐只是轻笑了一下,那些家伙啊,看多了就烦了。而那些家伙里,却有一个浅仓小姐一直为他做造型的,就是梨果正在给他翻衣领的堂本光一。
“哎呀!”脑袋上被敲了一下,浅仓小姐从身边走过去,“你这家伙怎么走神了?没睡醒吗?”梨果抱歉地吐了吐舌头,把左边的衣领翻出来折好。像光一这样有着香水混杂烟草味的明星不足为怪,只不过梨果好像从来没看过光一抽烟,也许是没注意吧。
摄影结束,梨果照例去休息室收拾衣服,光一对她点点头说:“辛苦了。”梨果抱着衣服说:“您也辛苦了。”出去的时候,梨果看到光一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紫色的小铁盒,打开,抽出一根烟。带上门的时候梨果想,好可爱的烟盒啊,不过和光一还真是不配呢,噗……
再次见到这个小烟盒是在ES造型的讨论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浅仓小姐花了三个昼夜画出来的造型草图。画完的时候,浅仓小姐顶着熊猫眼抱怨,跟堂本光一一起工作,真是被他传染成工作狂。这会儿,几个工作狂又争执起来了,为了一条袖子是截一半还是全截掉,浅仓小姐皱着眉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开口时嗓子都哑了。梨果赶紧站起来去倒茶,光一也从身后的包里拿出烟盒,打开的时候,梨果清楚地看到里面满满地排着三根烟。
一定是很名贵的烟吧,一盒里只有三根。梨果喝了口茶想着。
给堂本光一做造型,经常地就会遇到他的相方先生。浅仓小姐好像跟堂本刚很熟,她经常会递给堂本刚一根SEVEN STARS,两个人边抽边聊哪家二手衣店有好看的彩棉护膝。梨果的朋友有时会问她,堂本刚和堂本光一真的在乐屋里不说话吗?梨果挠着头回想一下,好像真的不说话呢。光一总是坐在一边翻报纸或者看杂志,偶尔会插一句嘴,也就是浅仓小姐和刚讨论着哪种色彩正流行,哪种款式很好看时,他瘪瘪嘴发表一下疑意,哎?这会好看吗?这种穿不出去吧……之类的。
有一次,光一先进行拍摄,把领带丢在休息室了。梨果跑回去拿,敲了门进去,看到刚一边抽烟一边整理头发。梨果的鼻子很敏感,这种味道是光一抽的那种烟。双人拍摄结束后,刚先走了,梨果她们还要跟着光一转移去另一个地方拍摄。在准备室试衣的时候,光一把烟盒掏出来,轻轻地唉?了声。梨果远远地看到烟盒是空的。光一摸了摸脑袋,让助理先生去买烟,可是烟买回来了,光一握在手里又放下,过一会儿握起来再放下,直到拍摄结束也没有拆封。最后收拾的时候,助理先生问光一这个你带走吗?光一盯着烟愣了愣,然后摇摇头,你拿走吧。
唯一一次仔细地看过小烟盒是年末的时候。那个时候太忙,梨果像着火了似的提着衣服在后台跑。番组多,换装整理的时间都很紧促。梨果去乐屋拿忙丢下的小挂饰,乐屋里只有助理先生在整理,化妆台上随手放着光一的包,大概是粗心的,那个小烟盒掩在包边上半敞着。太好奇了,梨果俯下身看了看,像是玩具的魔芋紫的小方块,其实就是个彩漆已经剥落的铁盒子,泛着紫色多半是灯光的反射,应该用过很多年了。探奇的手指忍不住轻轻一碰,“啪嗒”,盒子就打开了,只够三根烟的容量,盒盖的里面好像还涂着文字,大概是以前用过的那种油彩笔,深蓝色的有些模糊,不过还是可以看出来,写着:kochan,每天只许3支哟!后面还用粉红色画着心状的表情,已经脱落得只剩下心的轮廓了……
梨果把盒盖按上,把烟盒推进包边的口袋里。再回到前台,整理妥当,stand by。周围都暗下来,一束灯光打在舞台上,堂本光一和堂本刚的清唱响起来——
楽しいことや悲しいことを
ボクは重ねてきたけど
キミに逢えて良かったねと
素直に 今、そう思う
“爱してる”その一言が
キミを守るための
勇気へと姿を変える
大切な爱だから
…… -
『kinki是第几次上utaban了?』中居桑看着台本问。
刚抓了抓头发,数字、记录这种东西只有fan才记得住,他侧过头看了看相方,光一闭着嘴一副装傻到底的样子。
中居桑拿台本敲了光一的脑袋,揶揄着说『kinki也到了记不住东西的年龄啦~』
吐槽这种事,堂本刚抢得比谁都快『中居桑的帽子也是越压越低了呀……』
『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被调戏的司会嘟囔着『好啦,下面一题。』
『假如明天世界末日,今天你会干什么?』
『唉?……会干什么?我还是会在家的吧……』光一一边皱皱眉好像真的在思考一边答出来的是炒了不止八百遍的冷饭。
中居桑配合地给了一个惊讶又邪恶的表情『骗人吧,你肯定会干点OOXX的事……』
『没有没有……』身体开始往后躲了,像被逼问似的『我真的就是普通的吃饭,玩玩网游,看看F1,然后睡觉……』
『那刚呢?』问题抛过来了。刚眯了眯眼睛。
『我会在开con吧,开kinkikids的con,和大家一起渡过这一天。』
『真会说话啊,可是光一是在家的呢』石桥桑看着刚说。『我到他家把他拉到dome去,啊,世界末之前第一次踏进相方家呢,挺有意义的~』
大家呵呵呵地笑着,进入下一题。
刚却有点开小差了。如果,真的要开Concert呢?唔,那就要做一个最华丽的舞台,水槽、镜面、雨帘、大红绸、小羽毛统统加进去……身旁的相方先生一会儿睁大眼睛哎哎哎,一会儿瘪着嘴巴嘿嘿嘿,他爱把babe对『新年快乐』回答『谢谢』从十年前说到十年后,刚也就跟着哼哼哈哈地从十年前乐到十年后,正好方便神游~
MC要做超长的,弄点什么特别的呢?刚想了想笑起来,十几年前那个说要收集光一扔掉东西的布袋子还塞在家里,不如把它搬到舞台,一件一件把东西掏出来,相方一定会羞得直跳脚。
他跪坐在舞台上,像数羊似的,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折了一条腿的黑框大眼镜,帽子穿到胸前去的pikapika的演出服,通关了就随手乱丢的攻略,考到了从来没做过的手打荞麦面名人资格证, ES夜の海衣料001号的相框……
阿勒,怎么掏不完呢?像多拉爱梦的口袋似的。
『好,下一个问题,相方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光一歪着脑袋想了想,『多拉爱梦吧……』
神游完的刚听到这句话噗噗噗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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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xT]花匠(2) - [胡扯账簿残本]
2008-12-22
光一结结巴巴把话说完,刚的脸都快冒烟了。赶紧故作镇静地拉了拉衣服,丢下句:“你自己看吧……”就兔子一样地跑走了。
光一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不住地蹦跶:坏了,坏了,他要是告诉别人怎么办……
之后几天,光一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刚身边转悠。刚神经细啥事都好钻个牛角尖,光一跟在他屁股后面他很是不爽。切!就这么怕我告诉别人,有本事看还没本事承认,什么人!而光一看刚一直都在忙碌地摆弄花草,唯一和大家见面的吃饭时也只顾着方圆两米的桌子,好像没有把那事儿告诉人,他也就心里舒了口气,暗暗的已经把刚放到哥们儿的位置上,时不时眯着眼对他笑,殊不知刚看见他笑出一脸核桃皮,心里直寒碜,假!忒假了!
刚每天循规蹈矩低眉垂眼地出入自己卧房和花园,不过大概只有师父了解他那个扁扁的帽子下藏着魔王的触角……
这天吃过晚饭,中居躺在榻上剔牙,刚敲着腿核对花木的账本。“呐,师父,你有那种书吗?”“嗯?哪种书?”年纪大了牙缝也长,中居费力地掏着后槽牙。“就是那种呗,别跟我说你没看过啊……”身后半天没动静,刚回过头“哇”地吓了一跳,师父贼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然后猥琐地扯起嘴皮歪嗨嗨地笑:“怎么,你小子也到年龄了?啊……我算算,嗯,差不多了啊……”中居亲切地搂过刚的肩:“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师父的宝贝当然只传给徒儿你了~”说着趴到床底,掏出个衣箱子,翻到最下面,拎出来两双破靴子,从靴子里摸出两本书:“得棱棱,呐,这两本你先看着,记着看完放回来,别让别人知道啊!”刚拿过书,只看了眼封面,脸就忍不住热起来,幸好屋里暗,蜡烛的火苗一闪一闪的,鬼点子也跐溜跐溜地冒出来了。
看到刚来找他,光一很高兴地开门让他进来。可是刚怎么鬼头鬼脑的,“哎?怎么了?”“嘘……”刚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哎,给你带好东西来了!”刚的眼睛贼亮贼亮的,“什么?”光一摸不着头脑。“这个!”刚从怀里掏出书在光一眼前晃了晃,光一有些尴尬地定住了。自从那次被刚抓包他就没碰过这种书了……
刚看着光一犹豫的样子,心里猫抓一样急,可别功亏一篑啊,赶紧把书丢光一手里,然后热情地给他翻开。有风吹过窗帘,刚的耳朵竖得直直的。的确是从没看过的插画,光一虽然有些害羞,还是装着敷衍地翻了翻。
说话声越来越近了,刚把手伸到背后摸着桌面,一使劲一盆炮灰水仙就哗啦啦地砸地了,“啊!!!”尖叫的声音如天籁般响亮动听,“怎么了?”光一拉住了准备向外溜的刚。刚才想甩手,就听到外面夫人的声音在问:“怎么回事?”糟了糟了!怎么会是夫人?!这会儿不该是厨房的大娘来送甜点的吗?!完了完了,我也不是真心想害他的……
眼看着夫人的裙摆都擦到门槛上了,刚一转身,夺了光一手里的本子就往怀里塞。夫人带着厨娘进来了,刚连忙低头认错,然后蹲在地上清理碎掉的花盆。光一狐疑地看了看一直没抬头的刚,再扫过桌面,那盆水仙的前面还放了几本书,可是书没掉地被移开了,花盆却掉在了地上,除非那水仙长腿。别看光一笑起来天然,其实心里一肚子素,他走过去把刚拉起来,很温柔地拍了拍:“别把手扎了,我一会儿叫人来弄,你再端盆水仙来吧。”刚依旧没抬头,闷闷地哼了声,夫人看着刚一直很内疚地埋着脸,一边也让他别介意一边让他回去再换一盆回来。
光一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冷笑一声你栽我手里算你倒霉!
一个月过后,恰逢光一奶奶的生辰,光一主动要求去给奶奶送礼,还说奶奶喜欢芙蓉花,今年院子里长了两株特别好的,不如装了盆给奶奶送过去,最好让花匠送,到了还能手把手教奶奶怎么养。当然这些话刚是不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在出发那天,看到两个足有他半人高的大花盆时目瞪口呆了。好巧不巧的,师父出门买花种去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刚挺了挺胸,从光一手里接过担子,这家伙一脸担忧的表情,看不出是真是假,不过他手里也拿了大包的点心和衣料,刚心里稍微平衡了些,想着少爷家的肯定出门就骑马,到时拴马屁股上就行了,于是吭哧吭哧扛起两担花,感受着肩膀要塌了腰要断了,跟着光一出了门。
“哎?!不骑马吗?”刚喘着气问。光一笑眯眯地指着不远处缭绕着云雾的山说:“很近的,翻过那座山就到了,再说把花绑马身上,土会颠出来的。”如果有余力,刚很想喷一口血,他恶狠狠地挖了光一背后一眼:你倒是清楚的很呐!
才走到山脚下,刚已经浑身湿透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把花放下坐在路边石头上撩起衣服擦汗,“喂,你带水了吗?”光一状貌天然地摇了摇头。刚恨不得吞自己的汗水,谁知道会这么渴,也怪自己没想到带水这回事。可是是谁想出来的要送这两盆巨花的!真是害人!
步子有些踩不准了,刚呼呼地喘着气摇摇晃晃地跟着光一身后,好不容易看到溪流,就狠狠地扑过去狂饮一通。可是泉水跟清肠子似的,喝过没多久,肚子就咕咕地响了,可是他也没带干粮,光一那种不喜欢吃饭的家伙更不可能带什么吃的。才爬到半山腰,刚就倒在草丛里歇脚。光一皱了皱眉,走过去戳戳他:“呐,不快点走,晚上山里很可怕的……”刚抖霍了下,看了看光一清亮亮的眼珠子,不像是骗他的,咬咬牙,又爬了起来。
下山的时候,刚已经稳不住脚,一个劲就往前冲。光一有些害怕了,腾出手来拉着他,拍了拍刚已经有些不清醒的脸颊:“刚,刚,没事吧?”刚用力晃了晃脑袋,推开光一,“我没事,快到山脚了吧?……”“嗯,快了,你再坚持一下……”
天渐渐黑了,奶奶家瞅着孙儿很久没到,就派了几个人到山脚去接。接的人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两个摇摇晃晃的孩子。赶紧跑过去,接下花担和大包小包的东西。刚把褂子脱了围在腰里,担子卸下来的时候,肩膀上狠狠的一片深红色的印记,光一看在眼里有些不是滋味。刚虚着眼看着那些人把花安稳地扛上肩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咕咚”一下栽在地上。光一唬地赶忙把他扶起来,刚的脸上尘土混着汗水,灰乎乎一片,脑门上的汗顺着扇子样的睫毛淌下来,像泪水一样,光一觉得身上不知什么部位像被箭刺中了一般。他把刚的胳膊搭在肩上,一把把他背起来。
刚干燥开裂的嘴唇擦在脖子上痒痒的,一路上只听见他咕哝了一句:“呐,光一,你不是故意耍我的吧?……”然后就再没声响,光一的心重重地“咯噔”了一下。 -
[KxT]My drummer 4 - [胡扯账簿全本]
2008-12-02
慢慢地,连节假日都被补习班和练习题占去了。虽然刚退了鼓乐社,可是从没停止对打鼓的热情,没有时间去实练了,题目做着做着,就拿铅笔对着书桌课本茶杯台灯一阵猛敲,沉浸在只有自己能懂的节奏里全身心放松。
和光一只是偶尔发发mail,交流一下鼓乐信息。光一偏偏对那些繁琐的乐理知识很感兴趣,有时候刚问他一个问题,他能啰啰嗦嗦扯上一堆,看着一个绘文字都没有的超长mail,刚瘪着嘴想:你显摆啥……可是心里有个小角落在滋滋地乐,我们果然是一样的……
拿到志愿表的时候,刚想了想还是给光一打了电话,光一唔唔地应着,说我们也发了表,刚试探着问问:“你准备报什么?”光一拿起已经填好的表报了一遍,刚听在耳朵里,一声“啊”给他硬硬地压在喉咙里。“你呢?”光一问道。刚一边笑一边把那所他想了很久的音乐学院的名字报出来,最后不经意说:“我以为你跟我一样呢……”光一握着电话没吭声,刚噗噗的笑声在耳朵里打转:“那加油吧!”
橡皮捏在手心,已经想把第一行的字擦掉了,妈妈温柔的声音,奶奶慈祥的微笑浮在脑海里……“光一总是让我们省心呢!”“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光一默默把橡皮塞回笔盒,爱好什么的,终究只是爱好吧……
刚躺在地板上,举着志愿表哒哒地弹指,空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光一,你长那么快干吗?……再爬起来时把志愿表塞进书包,一个人了,就自己走吧。
刚如愿以偿了,光一也如愿以偿了。两所学校隔得很远很远。刚掉了次手机,光一的号码就这样丢失了。放假回家时,才知道光一搬家了,刚踩着脚踏车路过熟悉的门口,不由自主地按了按车铃,回答他的只有二楼窗口飘动的白窗帘。
或许就这样沿着双岔口一直一直走下去了。
事与愿违这出戏经常在人生里上演,进乐团敲鼓的愿念再大,最终却是坐在直播间,开着麦,做着许多年前让他战战兢兢,现在懒懒散散的工作。直播的时段从黄金前挪到零点后,刚不在意,有时对着话筒自说自话有时放些吵杂的鼓乐,坏心眼地想扰人清梦,却没有一个听众来投诉,有些冷场呐……
刚不喜欢在家里做工作,所以总是提早去上班,和疲累的加班族挤末班车,看着别人瞌睡连连。坐车上刚从不带耳机,就睁大眼睛看着形形色色的乘客,时常有几位特别的就会被他说进节目里,坐在空荡的直播间回味起刚才车里大叔的样子,刚会自己笑得喘不上气,然后说着对不起啊对不起,关麦,放歌,喝水,把歪心邪念压到肚子里。
当这个装着西装戴着眼镜的人走近时,刚噗的一声没忍住咳了一下,“哎?光一?”那人推了推眼镜,对着刚看了看,估计刚加完班,眼神有点涣散,然后就咧开了嘴,眼角都开裂了,“刚!”
“你刚下班?”“嗯,你……”“我上班,呵呵,电台,零点的节目。”“哦,像以前一样?”“嘛~差不多吧……我到了,先走一步。”“再见……”
光一回到家就脱光了往水里泡,水漫到脖子时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啊……”不知道泡了多久,突然想起了什么,连水都来不及擦干净,急急忙忙冲到客厅翻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糟糕,已经过了12点,手忙脚乱地调频道,熟悉的鼓点声直直地穿透耳朵……
今天呢,想给大家介绍一支已经销声匿迹的乐队。为什么呢?因为我在公车上遇到了他们的鼓手,啊……那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先不说那么多,给大家听听他们的歌吧。
光一盘着腿,垂着脑袋坐在地板上,头发上的水滴在膝盖上积了一小涡……鼓点越来越急,嘴角开始扬起,身体开始摆动,水珠扑簌簌地跳到地板上。什么时候手抬了起来,上下挥舞,嘴里跟着冒出咚咚哒哒……
一首接着一首,乐音被掐住的时候,光一还微仰着头等着最后一声重击。刚有些急的声音插了进来:“啊,时间快到了,等一下啊,最后一首歌,送给新年就满三十岁的鼓手,请听——”
刚摘掉耳机,把话筒的音量调到最大,吁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两支铅笔对着桌面猛敲一下,接着是茶杯,台灯,话筒架,唱片碟,台本,闹钟……丁丁匡匡,杂乱无章。
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会懂吧,那个寂静的夏夜里,水桶塑料盆合奏出的美妙安可。
嘈杂的敲打声里,有人轻轻说:“Happy birthday,My drummer。” -
[KxT]My drummer 3 - [胡扯账簿全本]
2008-12-02
当秋风轻描淡写地刮过小镇,光一转学了,为了考上好大学,转到了离家远一点的高中。开始独自坐在公车上打瞌睡,不再和刚一起慢腾腾地踩着脚踏车在下过雨的小路上留下一道道缠绵悱恻的S型。刚依旧靠在阳台的纱门旁看漫画,脑袋上丁零零的风铃和光一转学的事情都不会打断漫画的精彩,反正周末还能在一起玩的,往嘴里扔一颗蒜蓉豆,库哧库哧,好没烦恼~
其实还是有点懵懂的小心思,不过要等到填志愿的时候再说,或许不用说光一也了解的,毕竟有过那么默契辉煌的合奏,回想一下嘴都会歪。然后忍不住再想,一起考音乐学院吧,一起打鼓,一起称霸鼓坛,哦吼吼吼~~
学习忙起来了,节假日还是能抽空蹲一起捣鼓一下游戏,刚加入了学校的鼓乐社,学完新曲忍不住跟光一炫耀一下,光一看着他哼哼:“啊……你现在比我厉害啦……”刚搔搔头说:“什么时候再一起打鼓吧。”光一总是满口答应,可这样的机会却一直没有来。
年末光一生日,姐姐悄悄送了新手柄和游戏碟,光一迫不及待地把刚找来试玩。嘴上说叫刚来住两天,妈妈临睡前来看两个趴在地上看杂志的孩子,叮嘱要早点睡,刚一脸顺从地点头,说洗了澡就睡。先洗完澡的光一窝在被子里把手柄往枕头下塞了塞,妈妈前脚走,光一就催刚,快洗快洗,我先玩一回。
刚冲完澡穿着背心就急急忙忙跑出来了,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他小子冷啊冷的就要往被子里钻,光一随手抄过毛巾按他头上目不转睛地说,“快擦擦,枕头都要湿了……把灯关上!”刚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哆嗦着爬出被子关灯,再钻进来时就不停地扭动。光一斜过头看他一眼:“你扭啥啊!痒?”刚没好气说:“我冷啊,不动哪来热气!”刚是典型的冷手冷脚型,一到冬天,脚和手都包得跟馒头似的。光一掀开自己的被角往刚的方向扇了扇,“我分点给你,快开始快开始!”刚嗖的一下钻进光一的被子里,顺手把自己的被子搭在光一被子上,光一想推他出去,可屏幕上闪闪的start留住了他按在手柄上的双手。
反正热传递总是挺快的……
不知大战了多少回合(喂,不要想歪啊= =),刚的脑袋一顿一顿地快要砸到枕头上,干脆把手柄一扔,钻进被窝里,只露一个还湿漉漉的头顶。光一推了推他:“喂,收拾一下再睡啊!……还有,回你被窝去!”刚就像没听到一样呼呼地往他胳膊上喷困顿的鼻息。“真是的……”光一嘟囔了一声,爬出被窝把游戏机藏好,打个哈欠也埋进被窝里睡起来……
早上会醒过来是因为呼吸不畅,刚有些涩涩地睁开眼,鼻子贴在光一脸上,难怪觉得堵,脸上有点湿,往下瞄瞄,是光一泛着湿润光泽的嘴角……“哇!!……”刚大叫了一声拼命往后躲,没留意“咚”地撞到书柜腿上,蜷起身子嗷嗷叫痛。被吵醒的光一揉揉眼睛看了看像穿着背心短裤像虾米一样弯着的刚,歪嗨嗨地笑一下,甩一句“你梦游啊?”就转过身,把被子裹裹紧又睡了。早晨的清冷,背后的钝痛还有低血糖的烦躁让刚突然就生起气来,扑过去,掀开被子压住光一:“你家这个破柜子是刀子做的吗?疼死我了!”“谁让你背后不长眼睛的!”光一抵住刚伸过来的胳膊,想翻身,刚扳着他的肩膀偏不让他翻,还想睡!真不爽!“啊!!……”光一低低吼了一声猛一转身压住刚,这位好像起床气更严重一点。然后两个睡意朦胧眼泡浮肿的孩子就这么扭打起来,都憋着一股气,下手不知轻重……
一直在打鼓的刚臂力不是白练的,得意洋洋地按住光一的胳膊,还怕他耍诈,索性全身压上去,“哼哼,你再动?”坏心地趴在他身上用力伏了伏。突然地,光一的脸就红了,一把拉住刚的还想做俯卧撑的手臂:“别动……”刚有些纳闷地看着他涨得诡异又尴尬的脸,这小子又玩什么?偷偷地,悄悄地,慢慢地往下压一点……然后刚也顿住了,不争气的红像翻滚的开水泡咕噜咕噜冒上了脸,烫烫的,硬硬的……
早上本来眼睛就有些肿,再加上那晕到耳朵边的粉红色,真像干过什么似的,刚的手臂握在手里有些颤抖,光一咬了咬牙,移开眼睛不看他,“快下去呀……”刚愣了愣,连忙翻身下来,光一连外衣都没套上就直接奔向卫生间。
这事后来谁也没提,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光一严肃地跟自己说,可为毛现在想起来脸还会红啊!捶桌! -
[KxT]My drummer 2 - [胡扯账簿全本]
2008-12-02
堂本刚和堂本光一就这么认识了,暑假有些长,闲得荒了就碰个头,无非是交换一下CD,打一打游戏。可笑的是,两个人喜欢截然不同的音乐,刚经常踩着脚踏车停在光一楼下,扯一嗓子。然后把CD扔进那个睡得头毛翘成蜘蛛爪的人怀里:“难听死了!”“难听下次不借了!”这位睡眼朦胧地哼了声,转身上楼。可是下次又凑到一起时还忍不住说:“哎,借我点歌听听。”有人记仇地答:“你不是说难听吗?”“难听总比没的听强,没见你这么小气的!”……
小镇上开始为夏日祭做准备了,被西瓜撑得圆滚滚的少年们踩着木拖鞋逛在变得热闹的小街上。刚啪嗒啪嗒跑到一边盯着通告看了很久,然后招呼光一过来。光一打着嗝晃过去,原来是祭典上的表演在招打鼓的男孩。“我们去报名吧!”刚兴奋的时候眼睛像通了电源。光一看了看他:“我是没问题,你行不行啊?”“切!……”刚瞟了他一眼,自己走了。光一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抓了抓脑袋,阿咧?生气了?
你学两个月,我学一个月就成!在书店买了书和乐谱,回家搜罗一堆桶啊碟的,姐姐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皱眉,“刚!你收那么多破烂玩意干吗?”刚小豹子一样跳过去护住宝贝:“不许动!”晚上揣了手电偷偷溜去学校的旧仓库,那里有几个旧鼓,虽然声音有些残了,用来练习还是足够的。
一个月后,刚得意洋洋地揣着鼓槌来找光一,光一一开始以为那鼓槌是送给他的礼物,就要伸手来接,刚一个侧身潇洒让开,勾勾手指:“喂,小子,跟我来。”
这回是爬窗户才进的音乐教室,黑暗里,刚等着月光扫过来的时候帅气地转了转鼓槌,“咚”地敲下一个音,接着就不打盹地敲起来,余光中光一的嘴巴慢慢张大了,刚憋不住笑,噼里啪啦地敲吊镲。在混乱的鼓声里叫:“怎么样!还一起去不?”淡淡的光线里,光一的脸色看不清楚,却有一丝不服输的神色静静地沉到眼底。
一起排练的日子开始了,教鼓的老师捏了捏他们的小细胳膊说:“你们真的是来敲鼓的?敲断胳膊我可我不管。”酒桶一样的太鼓搬在面前,刚吞了吞口水,小心地摸了摸鼓面。每天顶着星星回家,两个男孩偶尔胳膊碰在一起都会“嘶”一声跳开,然后继续吊着胳膊默默垂头,因为老师今天很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真的是亲友吗?怎么一点默契都没有?声音都合不到一块儿去……”亲友吗?光一瞟了瞟身边默不作声的刚,小刺猬一样的鬓角上挂着颗颗汗珠,啪啦啪啦落下来。“呐,去泡澡不?”没想到他会出声,刚愣了下抬起头,光一也是一头一脸的汗。“不……”刚甩了甩头发,光一突然咧开嘴笑了,他的上牙有些突,像只调皮的大老鼠。谁说没默契的,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向学校的旧仓库跑去。
心有灵犀是练出来的,当然刚不会那么说。紧绷着脸的老师裂开一丝笑容,两个孩子偷偷击了下掌。错综的鼓声像两条麻绳,拧着拧着就牢牢地缠在了一起……正式开始前,刚把腰带扎了好几遍,衣襟下摆都被手汗弄湿了。光一一边系头绳一边念:“别把紧张传给我别把紧张传给我……”刚迅速蹿过去把手抹他脸上,光一才上过粉的脸五条手指爬,像被扇了巴掌似的,刚捂着肚子边笑边逃,光一才要抬脚追被化妆大婶一掌拦住,把粉扑拼命往脸上拍:“混小子!闹什么闹!浪费我多少粉啊!”上场的时候,两个涂得像白面团的小子,伸出明显不是一色儿的爪子,握成拳,碰了碰,就背抵背地站牢了。
背靠背,抵死的信任。
夏日祭过后,没有多久,brake解散了,还在兼职的刚有点惋惜的自己做了一期他们的特辑,没想到上面同意让播出来,想高兴地把消息告诉也许会低沉的光一,却看到他一脸无所谓地打电玩。刚脱口而出:“光一不在乎brake吗?”光一头也没抬:“没什么呀。”“你不喜欢打鼓?”“只是兴趣而已。”渐渐迷上打鼓的刚有些天真地以为也许以后可以经常跟光一并肩作战。有些郁闷堵在胸口,却不知道怎么张口,脸憋得通红通红。一直没听见动静的光一抬眼看了看愣着的刚,突然笑起来,像个开裂的大南瓜:“哈哈哈,骗你的!看我才买的碟!”激昂的鼓乐响起来的时候,似乎心里长出来的小疙瘩就咚咚咚地敲了下去。刚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跟着摇头摆尾,“哎,最近XX大学鼓乐队排练啊,要不要去看看?”“唔……好啊。”得到答复,刚就心满意足地继续哼着,他是真的爱上了打鼓。 -
[KxT]My drummer 1 - [胡扯账簿全本]
2008-12-02
刚还是有些小紧张地把手上半截的彩棉手套摘下来又戴上去,正想把桌子上的台本拿起来再看一遍时,直播室的门开了。
今天的嘉宾陆续走了进来,是这个小镇上新起的一支乐队。刚仓促地站起来问了好,就赶紧低下头去,反复默念台本上的第一句。如果不是姐姐说即使是临时DJ也有免费CD拿哟,如果不是自己逞能小时候还上过地方台的少儿新闻,这会儿也不用那么紧张。
导播姐姐给了个手势,凌晨的钟声咚咚敲过,刚开了麦:“晚上好,这里是music train,我是代班主持堂本刚。今天的嘉宾是brake……”
坐在对面的五个学生模样的青年跟着打开麦,一一介绍自己,刚小小地松了口气。brake里年龄最大的主唱也不过是个大三的学生,最小的鼓手和刚同年,刚不由地看了看缩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的小鼓手,密密的刘海快要占了脸的1/2,剩下一个尖尖瘦瘦的下巴。
按着流程照本宣科地问问大家是怎么认识的,乐队是怎么组成的。民间的小乐队真的很随便,大家都是在午夜赛车场上碰到的,喜欢同类的音乐就想组个团了,缺个鼓手,就再去赛车场碰运气,然后抓到一个跟着引擎声摇头摆尾的男孩子,感觉节奏感不错,就扔他几本书,没想到那孩子还挺灵气,学了两个多月,鼓就敲得有点样子了。
接着是听众互动单元,午夜的电话里,女孩子的声音真是清脆动人。有问要在码头前的空地上举行的露天演唱会会唱些什么,也有唧唧咕咕嬉笑着问你们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答案有LOLI型的波霸型的人妻型的……问到鼓手时,他瓮声瓮气地嘟囔:我不知道……本来以为是冷场,结果电话那头的女孩子炸窝般的尖叫:KYA!!!dino好可爱!
dino,就是那个快要融进空气里的小鼓手。
一个小时的直播顺利完成了,临走前,主唱把一张薄薄的小纸票递给刚:周末来看我们的演唱会吧。
水码头前的空地不算大,来的多是附近女高的学生和一些年轻的情侣,主唱像从黑客帝国里走出来的,握着话筒把黑皮衣砰砰地抖,女孩子们就哎哎地尖叫。唱的是些重重地敲进耳朵,再轻轻地从另一边耳朵溜出来的歌。刚踮了踮脚,才能看见几乎完全被鼓挡住的dino,只是一个劲懵着头敲,似乎听不见此起彼伏地叫他名字的声音。
想着姐姐拖了男朋友在家里约会还恶狠狠地嘱咐千万别早回来,刚也只好挤在人堆里摇摇晃晃。中间有一段鼓的过场,刚撑开沉重的眼皮望了望天,那一明一灭缓缓移动的光亮是飞机吧……
闪,闪。咚……咚……
鼓,一声一声拖着有些哀伤的尾音敲进心里,飞机的光亮像和着鼓的节奏一闪一闪带着留恋的余波。
光闪了三下,想对声音说:“我爱你。”鼓敲了三下,有些抱歉地回答:“看不懂。”
光和音,像一对擦不到边的恋人。
刚转过头,望了望那个敲鼓的人,他的头垂得太低,灯光就在他的头顶,打下来椭圆形的一个光圈,像个UFO。
刚噗噗笑起来:“外星人啊~难怪……”
散场了,刚跟着人流往外走,人群一疏散开,晚风就变得冷了。刚缩了缩肩膀低着头小跑起来。“哎哟!”尽量躲避着,可还是撞了。刚一边道歉,一边看了看那个戴鸭舌帽的人:“哎?dino?……”“嘘……”dino压了压帽檐。刚回头看了看被大群女生扎堆包围的乐队里的其他人,再看了看dino,嘿嘿笑:“原来你不擅长这个……”dino仔细看了看刚,想起来是那天的DJ,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似乎家的方向一样,两个同龄人就并肩走了。只见过一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个人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走着,刚在脑海里想着是不是要夸夸他鼓打得好,就听见dino说:“呐,要不要听安可?”
“哎?!”刚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刚才的演唱会是没有安可来着,“在哪里?”
dino的眼睛闪了闪光,抓过刚的胳膊说:“跟我来!”
两个人猫着腰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dino打开灯,刚才发现他似乎坐在dino的房间里。而dino跑前跑后地忙着,直到他把水桶、塑料盆、碗、碟、挑凉面的长筷子摆在刚的面前时,刚的嘴巴都要合不拢了。那个总是低着头看不到表情的dino正举着筷子摇头晃脑地敲着那些碗碟,嘴里哼着大概爷爷辈才会听的小调。
刚的眼睛瞪得圆圆:“哎?这是……安可?”
“YES!”dino重重地敲了下塑料盆,得意地挑起一只眼。谁知力太大一只筷子脱手了。刚抢在他前面抄走那只筷子挑衅地敲了一下水桶。dino不甘落后地噼里啪啦敲碗,刚就哐里哐啷地捶桶,乱成一锅粥的噪音,慢慢的,慢慢的,有了自己的节奏。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光一!你不睡觉敲鬼啊敲!!”楼下一声女声的暴喝。被叫做光一的男孩立刻扔了筷子,趴在地板上装死。刚愣愣地看着一个劲跟他努嘴的dino,顺着他指的方向按灭了房间的灯。有月光洒了进来,dino轻轻嘘了口气,翻过身,对着还呆坐的刚伸出手:“堂本光一。”刚想也没想就叫了:“骗人!”dino拼命地嘘气:“小声点,我姐很恐怖的!骗你干吗~”刚还是有些疑惑地握住那只热乎乎的手,轻轻晃了晃:“堂本刚。”“哎~”这回是光一小小地惊讶了。 -
“今晚,咱们就要出去!”小狐狸的眼睛KIRAKIRA地闪着光。
吃饱喝足的小猪打了个哼,翻了个滚:“您老做梦呢吧~”
“Look at me!”像粉墨登场的乡村男模,小狐狸学着atobe桑麻打了个不响的响指,揪住身上的毛——“刷拉”
“劈咔咔!!”一阵白光闪过。
小猪翻个身,翘起蹄子一挥:“哟,秃狐~”
小狐狸大步流星地跨到小猪面前:“看清没,这里的地下水管结构分析图全在我身上了!”
小猪拱起鼻子哼了哼,一双眼睛满是疑惑:“这画的是水管子?难道不是蚯蚓对爬?”
小狐狸有点受打击地“囧”了一下,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越狱!
小狐狸指了指洗脸池:“我在那后面挖了个洞,待会儿熄灯了,咱就溜!”
小猪扭了扭肚子:“你啥时挖的,我咋都不知道?”
“趁你睡觉的时候。”小狐狸得意洋洋地勾起脚尖。
小猪用充满圣母与怜惜的眼神扫了小狐狸一会儿,叹口气:“哎……你失眠还挺严重的。”
“嘎……”小狐狸的眼角又不由自主地垂下来——“囧”。
“吡——吡吡吡——”熄灯号吹响了。
“快!咱们走!”小狐狸搬开洗脸池。回头看见小猪站在穿衣镜前整衣领。
“你干吗呢?”其实小狐狸是想说你穿不穿不都一样,再说光着活动多方便呐。
“咱晚上活动,不整套夜行衣咋行,瞧你那一身黄毛,快蹲地上滚一滚!”
“呃——”小狐狸在这间花花监狱里留下最后一张囧脸。小猪拱在前,小狐狸推在后。
下水道多狭窄啊,小狐狸君得以经常性地使用双爪抚上前面圆润的臀部,推波助澜地按一按。
咿呀~软软,嫩嫩,滑滑……
最后一关了,窗外的铁丝网伴着清风明月。
小猪有点恐高,用蹄子遮着眼往窗下瞄了瞄……那边的小狐狸拼命地卷窗帘。
“你干吗?”小猪疑惑地望着在前肢上卷了一道又一道的小狐狸。
小狐狸跳到窗台上,脑袋上不甚富裕的毛被晚风吹起来,映在亮亮的月光里像一顶小皇冠,小狐狸王子向小猪伸出爪子:“来吧~”
小猪踮着后蹄举着前蹄塞进小狐狸暖暖的爪子里。“嗖~嗖嗖~”
飞起来啦~飞起来啦~
晚风轻轻吹,滴溜滚圆的小猪慢慢落。
小狐狸使出吃奶的劲儿,从握着小猪的前蹄,到抱着小猪的腰,再到揪着小猪的后蹄,最后拽着小猪的尾巴……
“加把劲儿!我们……快到了……不会……呼呼……把你丢下的……U jump I jump!”
……------------------------
“堂本光一!你指偶玩够了没有!”
呀,被夺走了手指头上的小套套,光一“FU“地把脑袋搭在桌子上,这了无生趣的午后哟~ -
[KxT]河蟹生活秘诀 - [碎语片片]
2008-11-05
牙医番外
当牙医先生和堂本老师刚对上眼开始同住的时候,矛盾是不断的,纠纷是经常的,有道是每天吵一吵,生活好一好。
当两家之间那道纸老虎的墙还英勇地挺立的时候,睡在牙医先生家里的堂本老师,每天早晨都要和牙医先生展开一场卫生间争夺战。
起初,堂本老师还遵循着先来后到,牙医先生先进去了,自己就等等了。可是,二十分钟过去了,四十分钟过去了……已经忍无可忍的堂本老师敲门说:“你快点啊!”里面那个含含糊糊地声音回答他:“嗯,嗯,快了,快了,说法拉利的这页马上就看完了……”好容易等到那人一身轻松地晃出来时,冲进去的堂本老师望着那一堆小山样的F1杂志,除了气得七窍生烟,就是快忘了他忍了这么久进来是干吗的~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教训,堂本老师就长了个心眼儿。第二天早晨,感觉到牙医先生在被窝里蠢蠢欲动,有快要苏醒之势时,堂本老师弹簧一样从床上蹦起来,以赶超飞人的速度闪进卫生间,然后舒舒服服地享受自己的小世界。等那个没睡醒一样带着浓重鼻音的人一下一下敲门说:“喂……快一点啊……”的时候,堂本老师得意地拿起昨晚就压在那堆F1杂志上的鱼类百科一边翻一边慢吞吞地说:“嗯,快了快了,介绍大白鲨生宝宝的,我已经看到哺乳期了……”
可是,那个贪恋被窝的堂本老师坚持了两天就放弃了,恨自己不想起床,更恨那个养成每天一起床就进卫生间习惯的人。恨得牙根子都疼,所以,当堂本老师托着腮帮子一副苦大仇深,痛定思痛的模样坐在讲台前看着同学们自习的时候,吉田同学不安了,对堂本老师的身体情况密切关注的她又找机会去套近乎了。“老师,您脸色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吗?”“痛!”还没回过神儿来的堂本老师说了这么个字。“哪里痛?腰吗?”吉田同学迅速接上话,一边视线顺着那圆润的曲线向下滑去:“腰疼吗?还是……”“腰?”堂本老师伸手在腰上按了一下:“腰怎么会疼?是牙疼!恨得牙疼!今天老师来上班前遇到一个不识抬举不守规矩不懂尊敬师长不会谦虚礼让的小学生!老师给他气得牙疼!”堂本老师那随意的一扶腰,吉田同学就不敢张嘴了,她怕一说话先喷出一口血来,接下来那么多有爱的形容词让吉田同学受益匪浅,她想着要把这些词用在自己的作文里~
堂本老师是个勤俭持家的人,以至于当牙医先生看到堂本老师从家里搬来的那个全手动的豆丁洗衣机时,脸上的无数黑线快垂到肩膀上了。堂本老师的豆丁洗衣机个头虽小,嗓门却大,一转起来跟打雷似的。牙医先生寻了堂本老师不在家的时候把这豆丁当废品卖了。回家来的堂本老师虽然唠唠叨叨说了一堆,但在吃着牙医先生供上的美味甜点,以及看到牙医先生那台全自动节能环保无噪音的威武洗衣机时,他也就忘了要为他那被丢弃在废品站的豆丁洗衣机写篇悼文的事儿了。
全自动的洗衣机容易养懒人,阳光明媚的周末早晨,堂本老师一手捧书,一手随意地把一篮要换洗的衣服扔进转筒里。一个故事看完,买菜去的牙医先生回来了,看着那撒丫子转得欢的洗衣机,他唯有双手抱头吼声“哦!NO!”一边按了停止键,一边心有余悸地打开洗衣机。果然场面惨不忍睹:黑色的臭袜子从白衬衫的领口探出俩脑袋,一条花花围裙亲热地贴着粉色T恤,把它那身热热烈烈的红啊绿的全染到T恤身上……而那个罪魁祸首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脑袋耷拉着,嘴里呼噜着,手上的书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从那之后,牙医先生极其主动地承担了洗衣重任。当牙医先生一件件地把衣服按颜色种类区分开来洗的时候,堂本老师正往嘴里一颗一颗地扔话梅,边扔边说:“看不出来啊,你挺有主妇潜质的~”
牙医先生和堂本老师都爱上网,但是他们上网干的事却大相径庭。牙医先生逛F1论坛玩网游,堂本老师一会儿看看小说,一会儿刷刷宠物网站,一会儿看看电影听听歌。在堂本老师那台操劳过度的没奔儿的电脑,只有风扇转其他什么都不转的时候,牙医先生不情不愿地贡献出自己好歹也奔四儿的小电。但是得约法三章,每人轮流上一小时。快到点的时候,牙医先生就在堂本老师屁股后面转悠,眼睛紧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而堂本老师倒是不急不慢地继续他的PS,当牙医先生大声喊着:“到了,到了,换人换人。”堂本老师还在慢悠悠地拖动鼠标:“哎?这么快,我是几点开始的?你不会故意少算吧?”牙医先生直跳脚:“你是八点差十分上的,现在都九点了,你还赚了十分钟呢!”“急什么,急什么,我这还没保存呢,刚多给你画了点头发,把你的大小眼调匀称了,不保存不前功尽弃啊~好歹也是证件照,怎么都得弄端正点,我还不是为你操心,不识好歹!……”早等不急的牙医先生在一手抢过鼠标的同时一屁股挤在椅子上,顿时,堂本老师的唠叨就成了耳旁风。
生活就是场轻喜剧,牙医先生和堂本老师不自觉地就扮演了装傻的和吐槽的,这样的日子过的人也许还会觉得最近有点烦,而旁观的人唯有艳羡地感叹:真幸福啊真甜蜜啊……
睡觉前,牙医先生和堂本老师靠在床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播一个全球最幸福夫妇的评选,当选最佳的是一对结婚80年的老夫妇,当主持人问他们婚姻幸福的秘诀时,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微笑着说:“秘诀有两个:每天吵一架,睡前一个吻。”牙医先生捅捅堂本老师:“唉,早知道我们也报名参加这个选举了……”堂本老师躺进被窝里:“谁跟你是夫妇啊?”这样说着却忍不住笑出来。关了电视的牙医先生跟着躺下来,搂过堂本老师:“哎哎,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呢!”“什么啊?……”堂本老师明知故问。回答他的是一个堵上嘴唇的晚安吻……
-
镜
一双手臂自腰后围了过来,接着,一团热乎乎的东西贴在了背上。
男人没回头,对着镜子拉扯法令纹,像是自言自语般:“该死的,怎么就是消不掉!”
有气体扑扑地砸在背上,刚起床略带沙哑的声音幸灾乐祸地说:“小学生也长法令纹咯~”
“呐,怎么消掉啊?”
背后那个人插了只脚在他的双脚中,身子一转就和他面对面了。
恶魔伸出爪子,扯着那并不多肉的两腮向两边扩张,“多笑,像这样。”
男人对着镜子望了望,为什么这副尊容会被录入百科,并诗意地命名为“融雪笑”?
恶魔的爪子举累了,男人的脸也捏够了,便轻轻一推:“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唉?!为什么?”
有没有人告诉你恶魔也会传染呢?
是谁的胳膊圈住谁的,是谁的吻绽放在谁的肩头……
水热了,镜子糊了……
一股乳色的黏稠液体喷洒在镜子上……
……“唉!不要乱挤沐浴露好不好!”……
灯一只手伸过来,“啪”地按亮台灯。
五秒钟后,另一只还微微颤抖的手伸过来,按灭了台灯。
“这样……我睡不着……”
“乖,再来一次……把嘴张开……”
“不要了,累死了……”
“含住……不要乱动!”
“唔……”
台灯又亮了。
不一会儿,那只颤抖的手又伸了过来,手上微微起了薄汗,摸索到开关,又一次按灭。
“呐,最后一次了……啊……”
那个忍无可忍的人一挺身从床上坐起来:“老子烧早退了,堂本光一,你还要量多少次体温啊!”
门“你来吧。”男人在身后说。
“插不进去……”使了点劲,用力往里钻。“哎……还是不行,有润滑油吗?”
“没,那东西哪会随身带啊……要不拔出来,再试一次!”
“咿呀!嗨!!累死我了……就是插不进不去啊!!”
“以前也有这种情况的,别急,上下左右多转转……”
“啊!……要断了……疼死了!”气急败坏了,使劲撞进去。
……
“砰!”门开了,钥匙弯了,手扭红了。“明天换锁,别舍不得!”
“是是,”捞了那人的手来轻轻揉着,堂本光一留念地望了那把勤勤恳恳工作二十年的老门锁最后一眼。
-
あ
啊……
带着浓浓红豆香味的呼吸喷在脸上
看来,刚才喂了一舌头的豆沙馅还没有完全消化
那……等会儿再接吻吧~
闪着狡黠目光的男人滑过送上来的嘴唇
咬在微微颤抖的圆润肩膀上……い
咿呀……
这里不能碰吗?
海葵脑袋拼命摇晃着,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一颗探出头来的小虎牙清楚地见证了
对面那个人坏心的微笑
那就更加坏心地用力旋转手指……
う唔……
蛋卷皮般的上下唇
冰糖般的粒粒牙齿
曲奇般的上下颚
太妃糖般的小舌头
奶茶般的丝丝蜜液
全部……都要……
吞到肚子里去~~え
唉?!
这两天排练,我腰肌劳损……
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怀疑怀疑再怀疑
但还是顺从地抱着转了180度
撑起胳膊
一边怒视那个假寐的人
一边缓缓扭动腰肢……お
噢!!……
もしもし,刚桑,怎么了?
没……没什么,被蜜蜂叮了一下……
啪!一掌打在那只捏在自己胸口处的手
好了,蜜蜂被我拍死了!
经纪人看看白雪皑皑的窗外不禁感慨,现在的蜜蜂可真勤劳啊~~
手,抚上那个绵软腰肢
把人按进怀里
这种时候,应该让电话放置PLAY……-------------------------------------------------------------
好了,我废完了……臭鸡蛋,西红柿们,请华丽地投向我吧~~
祝咱家大爷29岁生日快乐~~~~文撒过了,花就免了,请别死光我~~~~
比起偶们无聊又废言的文来说,某个叫堂本刚的吟游歌手唱的情歌才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堂本光一,我爱你哦~
爱你的发根
爱你的手指
爱你的嘴唇
一直不停地爱着你哦~~~~~~~~~~ -
[KxT]室内·监禁 - [碎语片片]
2008-11-05
旋转木马转一圈3分钟,
摩天轮转一圈18分钟,
主编先生的坐椅转一圈好长好长。
转椅吱呀吱呀地响,从窗外栉比的灰色高楼转到主编室门后新年晚会上送出的涂鸦信笺。
新进编辑僭越地把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主编先生考究的黑西装上。
“哼……”
撞到了什么柔软的地方吗?小小的刺痛滴答滴答落下来。
你不专心,我也不专心。
那么,来谈公事。
哎哎?这种时候……
突然严肃起来的眼神阻止了快要长出来的傲娇委屈。
“关于冰室先生的稿子写好了吗?”
“唔……4P的,写好了。”
“拿来给我审。”
“现在吗?”
唯唯诺诺的新进编辑想正直地抽身而退,被虚情假意的主编先生扣住了手腕,带回原来的位置,甚至,更进一点。
“咝……”
“现在是下班时间,明天早上九点送到我办公室来。”
不讲理,是你先谈公事的。新进编辑在心里嘀咕着。主编先生的狐狸眼锁定着他眼前的目标,不放过一丝抱怨的神情。
只不过瘪了瘪嘴,就受到了处罚。
呼吸都被夺走了,热辣辣的。
吱嘎吱嘎。
椅子越发沉重了。明天的报废单上会不会多一条主编室的座椅呢?
“嘟噜噜……”不看时间的电话响了。
“啊,babe……明天?明天有空,tsuyo?他也有空……”
新进编辑捂住了嘴巴,把气息藏进主编先生的耳根里。
“嗯?地震?怎么会地震呢?吱嘎吱嘎响?哦,我在椅子上运动呢……你最近怎样?”
电话好长,被处罚的新进的编辑腿都麻了,还凉飕飕的。
一心二用的主编先生,体贴地弯腰,拉起滑在脚踝的长裤。
哎呀……到·底·了!
手也酸了,举起来捶一捶,不过不是自己的肩膀。
“那明天见了,bye。”
电话结束,教导继续。
“啊!!……知错了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满了满了,要流出来,渗进椅子里……
“记住教训了吗?”湿漉漉的爆栗敲在嘴巴上。
“记住了……”新进编辑揉了揉红红的眼睛。
做事要专心,爱,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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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纸伞生意其实并不好做,因为卖伞的实在太多了。
光一背了十把油纸伞沿着河堤走到尽头,走了十八里,却无一人来询买。河市街上那些小商铺,摆出了花枝招展的绢丝纸伞来卖,姑娘小姐的摇着纸扇蜂拥而来。光一瘪瘪嘴,心里想:这些花玩意儿到下雨时就露馅了。
话说老天是眷顾老实人的,当光一坐到桥边那棵大榕树下休息时,开始淅沥淅沥地下起了雨,厚重的云挂在河对面的那片松树林上,滚来滚去,雨也就越下越大了,落到河里,像逢喜丧事敲的小鼓,“咚咚咚”的响。开始有来来往往的人躲到榕树下避雨,然后多是大老爷们,掏几枚铜钱买走光一的伞。
绵密的榕树叶开始止不住川流不息的雨水,断断续续被买走了九把伞,光一挤了挤头发上的水,探出脑袋望了望天,隐隐约约的远处似巨人的腹鸣,“轰隆隆……轰隆隆”,奶奶说过,这种雷雨天不要坐在大树下,光一撑起最后一把伞走了出去。
仔细看,会发现这把伞和其他的不同,因为油纸面已经旧得有些皱,而且由十根竹骨撑起伞面,跟八根伞骨的匀称相比,就丑得有些畸形了。只不过这是光一跟着师父学做的第一把伞,不忍心丢掉,就留给自己用了。
“唔噜……”
尽管雨声很嘈杂,那细小的声音还是没有逃过光一的耳朵,他左右望了望,河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店铺也大都关了门,河水已经开始翻滚涨起来了。
“唔噜……唔噜,唔噜……”
声音自身后传来,光一转过头,那棵大榕树下有一团白色的东西,雨太大,所以看上去模模糊糊的。可是明明刚才那里没东西的啊……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身上的纱衣早被雨打湿,小脸苍白,一双乌溜大眼湿润通透,静静沉沉地望着光一。有一瞬间,光一觉得这双眼睛不像是孩子的。
“迷路了吗?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唔噜……唔噜……”孩子张了张嘴,只发出“唔噜”的声音。光一的心里有些凉,是个哑孩子啊……算了,先抱他回家吧。
光一敞开衣襟,把孩子裹在胸前,孩子冰凉湿漉的小手按在他温热的胸口处,光一又抱紧了些,在雨里跑起来。
一回到家,光一就开始烧洗澡水。然后把自己和孩子的湿衣服换下来。给孩子擦身的时候,光一看看手里粗糙的布有些不忍,刚想回头找块绢帕之类的,孩子的小手伸过来按在他的大手上,轻轻地“唔噜”了一声。
尽管已经很小心了,但是孩子鲜嫩的肌肤上还是留下了几道红痕,光一有些讪讪地找了簇新棉被来给他裹上,然后点了点他的鼻子:“这样省了等会儿搓背了。”
洗澡的时候,光一把孩子抱坐在腿上,轻轻搓着他藕节似的小胳膊,擦过胳肢窝的时候,孩子颤抖了一下,往边上让了让。原来怕痒啊,光一想逗逗他,就坏心地去挠另一个胳肢窝,孩子扭得更厉害了,鼓鼓的腮帮子上红晕晕的,然后索性不动了,拿有点埋怨的湿漉漉的眼睛瞅着光一,低低地绵绵地“唔噜唔噜”……
洗完澡,光一边把孩子塞进棉被说:“你老是唔噜唔噜的,干脆就叫你唔噜算了。”边说着边觉得满意,然后打个哈欠滚进被子里,临睡前,他点了点唔噜的鼻尖:“唔噜,明天给你画张相,贴到城里去,希望你的亲人能看到……嗯,不早了,睡觉吧。”说完就笃定地闭上了眼睛。淡淡的月光里,唔噜圆圆的眼睛像黝黝的墨石定定地望着酣睡的光一,有些菱形的小嘴悄悄地弯了上去……FUFU
当揉皱了第十张纸,光一停下了笔,低头看看自己画的四不像,抬头瞅瞅穿着他的衣服窝在椅子里像个小蝙蝠的唔噜,抓抓脑袋,叹口气:“哎……还是带你上街找先生画吧。”说着便站起来抱唔噜。唔噜却扯住他的衣领不让走,然后站到椅子上,踮着脚,够到笔,握着在纸上涂抹起来。
当唔噜停下笔,一屁股坐在桌子边晃小腿时,光一凑过去看。然后就目瞪口呆了,简直是神童,没有镜子照都能把自画像画得那么好……唔噜斜着大眼睛瞅他,把小手指塞进嘴巴里得意地咬,还臭美地摸了摸他有些曲卷的发脚。光一扑上去捏他的脸:“臭小子,是不是在家天天偷照你娘的镜子,把自己的样儿记那么牢!”唔噜没好气地回了他一个大白眼。
不能一直让唔噜裹着被子,光一找了自己的旧衣服,对着唔噜比了比,然后拿剪刀裁开,笨手笨脚地缝起了衣服边。看着越来越像狗牙齿的衣服边,唔噜一把把衣服抢了过来。光一哄着他说:“唔噜别急,一会儿就好了~”唔噜趁他不注意,把剪刀抢了过来,“刺啦刺啦”地把衣服下摆划成流苏状,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套在身上,对着光一转了一圈。光一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哎哟,唔噜,这样可像个小乞丐了。”边说边拍了拍唔噜的小屁股,唔噜狠狠地瞪了光一一眼,拨了拨金鱼尾巴般散开的流苏衣襟,把两条肉滚滚的小腿遮了起来……
光一把画像贴在城里最显眼的地方,每天卖完伞都要路过那里看一看,可是宣纸的边儿渐渐翘起,纸上的墨迹慢慢疏淡,还是没见有人来领走唔噜。
沿着河堤走回家的那条路有十八里,以前光一走着走着会观望一下河水有没有涨起,会听一听打渔人叽里咕噜的牢骚,等到船家的小窗里冒出汩汩饭菜香的时候,光一索性掏出两个路上买的馒头,就着对岸戏班里的小花旦若有似无的哀怨嗓音,吞下一天懵懂的晚饭。
而最近,心里多了份担心,也就无心顾及其他,只一味加快步伐。待到离家不远处,能看见趴在窗棱上四处张望的一个黑蓬蓬的小脑袋,光一才安了心。有个人等他回家,真好。
吃完饭洗完澡,光一献宝一般掏出一方小手帕,在唔噜面前挥了挥,看着唔噜迷惑的样子。光一耸了耸自己的束发:“唔噜,天气热咯,给你把头发扎起来吧~”唔噜望了望光一,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大脑门和束上去的头发留下的两片额角的空白,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光一嘿嘿地笑着,像狡猾的野松鼠,扑上去,握住唔噜的头发轻轻梳起来。
唔噜的头发蓬蓬软软,像小孩们爱吃的棉花糖,光一梳得很轻柔,慢慢把头发带上去,露出绒布片一样的小耳朵,光一坏心地对着那耳朵眼吹了口气“FU——”唔噜颤抖了一下,低低叫了声“唔——”露珠般的小耳垂随着那拉长的“唔噜”轻轻地红了起来……
已经是梅雨季节,窗外的雨撒泼一般下得惊天动地。光一想着明天又要泛滥浑浊的河水,叹了口气,继续削着竹片。唔噜跪爬在椅子上,握着笔在纸上抹抹画画,束上去的头发留出一小截细白脖子,加上露在流苏衣襟外交叠起来的小腿,远远看来,像一尾鲜活的鱼。
手累了,光一就走到唔噜身旁看他画什么,唔噜在纸上画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鱼,这些鱼长着人的眼睛和人的脚,有几分滑稽又有几分可怕。光一把唔噜的纸拿开:“好了,不要乱画,我教你写字吧。”光一把唔噜的手握在手里,挨在他的脸旁在纸上写起来。唔噜的手被握着,脸却抬起来看着光一,垂下的眼角,柔和的鼻翼,薄薄的面颊,躲在后面的耳朵……“FU——”唔噜轻轻吹了口气。光一摸着耳朵转过头来,看见唔噜静静的大眼睛,光一愣了愣,直到这双眼睛里泛起笑漪,光一才回过神来。“不要闹,来,看看这是我的名字——光一,写写看。”唔噜抓起笔,一笔一划地描摹起来,写完“光一”并没有停,接着又写了一个“刚”,才停下来对着光一咧嘴“唔噜噜”地笑。光一看看那个“刚”字再看了看唔噜,“这,这是,你的名字?”唔噜点了点头。“原来唔噜有名字啊,刚,是叫刚吗?呵呵~”光一傻乎乎地叫了几遍,唔噜摸着嘴角不停地笑。
早上,光一是被唔噜摇醒的。他揉揉眼睛,窗外的雨还是瓢泼一样,或许今天能有个好生意,这样晚上可以给唔噜买烧鸡吃。刚坐起来,就看到唔噜站在他昨晚做的一堆伞中得意地笑,光一揉揉眼睛,“啊!”地叫了一声。
那些素朴的伞上被唔噜涂满了乱七八糟的画混合着光一和刚的名字,那些恐怖的鱼像是会动一样,从这只伞面跳到那只伞里。光一惊叫着扑下床,睬都没睬唔噜,拿抹布沾了水使劲地擦着他的伞,这些可都是他的饭碗呐,被涂成这样怎么卖得出去……可是墨汁不是那么容易擦掉的。光一看了看窗外,干脆打开门,把伞撑在门口让雨浇。看着那一把把伞上流下的股股黑色,唔噜的眼泪也跟着淌了下来,光一听到抽泣声,回过头来,看着伤心的唔噜,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了最后一把想拿出去的伞,那是他自己的十骨伞,伞里对称地写着大大的“光一”和“刚”。
光一伸手抹了抹唔噜的眼泪:“哎……伞是拿出去卖的啊……我今天一定买很多很多纸来给你画,想画多少都行!别难过了啊!”咕噜低低地“唔噜”了几声,可光一只摸了摸他的脑袋。
光一撑着伞走了,唔噜一个人留在屋子里。
其实我是想你的伞更好卖啊,外面很多人撑的伞上不都画着画写着字吗?你不是夸我画得好吗?那为什么要把我的画洗掉呢?你是……骗我的吗?……为什么我听不懂你说话,你也听不懂我说话呢?
下雨天伞还是很好卖,虽然丑,但是耐劳能挡住这钢豆子一样的大雨。光一买了烧鸡,急匆匆往家赶。推开门的时候,没有唔噜的影子。光一的心里像落了块石头:坏了。不会是早上那事让唔噜难过了吧?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和无止尽的雨,光一突然地就急了起来,连伞也没拿就跑出去。
离家最近的就是河堤,望着翻滚汹涌的河水,光一心里像着火一般,那孩子不会……
雨打在脸上,连眼睛都很难睁开,衣服越来越沉重,光一拖着脚步边跑边找。远远的,河堤尽头那棵大榕树像着魔入魇般不停摇摆,眼看着有闪电劈下去,光一心都疼,那孩子会不会像以前那样躲在那棵树下……
十八里的河堤很长很长,光一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无意中发现翻滚的河水里有一抹诡异的紫。他沿着岸边跑,那一沉一伏在厚重河水中的是一尾罕见的紫鲤,鲤鱼的尾巴像烟花般散开深深浅浅的紫,鱼身光滑透亮,鱼鳍上绑着一条——手帕。那是他给唔噜束发的帕子!难道这鱼是……唔噜?
光一把手拢在嘴前,试着喊了一声:“唔噜……”紫鲤并没有反应。只是在被一波浪潮推着转头的时候,光一看见了那双静静沉沉的大眼睛。
“唔噜——唔噜——刚——刚——”
声音被暴雨切得断断碎碎,带着泥土腥味的雨塞进喉咙,光一站在河堤的尽头看着那鲤越来越远……
鱼,是听不懂人说话的……
光一站在雨里,垂下了头。
……
“啪嗒啪嗒啪嗒”
什么声音?光一疑疑惑惑地扬起脑袋。丑丑的十骨伞里,像漂在水面上的纸片人,两个字亲昵地依偎着。
光一 刚
还没来得及回头,耳朵眼被吹进了一口气。
“FU——”
像咬破的芝麻汤圆流出了黏黏糯糯的声音。
“光一——”
光一转过头来时,不吓一跳是不可能的。
眼前那个和自己差不多等高的少年,有着唔噜的眼睛,唔噜的蓬蓬头,唔噜的乞丐衣。只不过那衣服短了点,露出一双小白青蛙似的脚掌,立在泥水地里。
光一开口的同时,犹犹豫豫地伸了手:“你是……唔噜吗?”手摸上脸颊,“哧溜”地垂了下来,果然滑嫩冰凉不似人皮,“你是……鱼……鱼……”那个“精”还没说出口,少年抓了他的手在脸上磨蹭了几下:“我是刚呐!不认识吗?变化应该不大的吧……”一边说一边理了理头发,顺便从耳后摸出一缕来垂在胸前,然后对着光一眨了眨眼睛。
“你是鱼……鱼……”光一还是有点结巴。刚拎起衣襟跳了跳,小脚掌溅起的泥水跳到了光一的裤腿上:“是鱼啊,都怪我之前太心急,跑出来时没把爷爷给的药喝完,只能涨潮时才回去嘛,所以我就去把剩下的药喝完,唔……现在能听懂你说话了,好像还长高了点,嘿嘿~”
“你爷爷是——”光一的脑袋里开始出现看过的那些志怪书上,垂着两道白胡须,瞪着一双火球眼的龙王大人……“我爷爷跟我一样是条鱼呀~只不过他年纪大了脑袋上的鳞掉得有点多……唔……”刚凑近研究了一下光一,“就跟你这上面的头发一样!”说着,还指了指光一空空的额角,然后很无邪地笑。光一的嘴角有些抽搐,一字一句缓缓地说:“不,一,样,吧……”
“哦,昨天你画在纸上的,那个包在荷叶里,裹在泥团里,烧了半天的鸟买了吗?”刚边说着边吞了吞口水,光一这会儿该眉毛抽搐了:“那是鸡……”“好吃吗?”刚闪着迫不及待的大眼睛。“好吃是好吃……”“那咱们回家吃去。”说着,刚拽了光一的袖子往前走。
光一把他扯回来,指了指他的赤脚:“你的脚不冷吗?”刚低下头抬起脚丫看了看,黑鬼脸似的脚板底:“唔……冷到不冷,就是有些脏……”“上来吧。”光一边说边抓了刚的胳膊围在脖子前,把他背了起来。刚的手里举着伞,像顶十角的避雨亭,把两个人围在天地雨水间。“嘀嗒嗒……嘀嗒嗒”时浅时深的雨滴像扬琴小槌,在伞面上敲出轻吟低唱的催眠戏。刚打了个哈欠,凉粉条似的小胳膊垂下来一条,把海藻样乱乱的头发挤到光一的肩窝,倦倦地闭上了眼睛……
吃晚饭的时候,光一还是忍不住问:“你一个人出来,爷爷不担心吗?”正跟鸡翅膀搏斗的刚头也不抬地说:“没事儿,我灌了他十坛酒,不睡个三四年的醒不来。”“那……你不回去吗?”刚停下了动作,静静地抬起眼睛,软软地嘟囔:“光一不喜欢我呆在这儿吗?”“不,不,喜欢,喜欢!”被那水水的眼睛一击即中,光一瞬间负罪地摇头摆手。那鲤鱼精跟变脸似的花儿般地笑起来:“那,我们一起洗澡吧!”
在往澡桶里倒水的时候,光一突然意识到刚变大了,他不太可能像以前那样把他抱在膝盖上给他洗澡。转过头来的时候,那鲤鱼精正在宽衣解带,滑溜溜的小肩膀“扑啦”一下漏了出来……光一觉得眼睛有点热,大概是被洗澡水熏的……“那个,刚,你长大了,这个澡盆太小了,装不下我们两个,你一个人洗行吗?”刚赤着脚跑过来,看了看,有些遗憾地叹口气:“哎……那好吧。”看着他的衣服快脱尽了,光一有些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收视床铺。
“哗~啦啦~”大概是那鲤鱼精的胳膊或者小腿伸进水里探了探温度……“噗噜噜~~”大概是他小小的身子团进了水里……光一猫抓心似的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刚把毛巾搭在脑袋上,趴在澡桶沿儿像个颤颤巍巍的小蘑菇:“光一,你的脸好红哦~FUFUFU~”
下过雨的夜晚稍稍有些凉,睡觉的时候,刚照例往光一身边窝。以前小小的一团光一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刚变大了,那些凉糕似的手臂小腿搭在身上,软软的滑滑的痒痒的。像冰尖融下的第一滴水,若有似无的凉滑小手流过手臂胸口,停在光一的肚子上,躺下的人,声音有些挤压过的沙哑濡糯:“光一你是不是很热?这儿都烫得出汗啦……”幸好夜黑风高,光一慌乱地抓住刚不知还会往哪里去的手放到自己手臂上,张口的声音有些匆忙:“不热,不热,早点睡吧,明天带你一起去卖伞……”说着拍了拍刚的脸颊,那鲤鱼精就乖乖地闭上状貌纯良的眼睛,然后在光一的脖子旁轻轻地喷着平稳的气息。
雨天的夜晚没有月亮,乌溜溜的云携着手儿飘过窗棂,光一叹了口气,这注定不眠的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仲夏之夜呦~~~~
第二天,刚照旧把光一的衣服下摆划成彩带状围在身上,把手帕编进头发里,垂下来一缕挂在耳旁。虽然有些怪异,但看上去还是很精神的。下过雨的晴天,太阳很是毒辣,光一把草帽扣在刚的头上,鲤鱼精撅着嘴有些埋怨他漂亮的额发被这破草帽给遮住了。
光一的摊儿摆在桥边的那棵大榕树下,那桥虽小巧玲珑,却是城里和河街的主要通道。光一把伞一字排开后就靠坐在树上削起了竹片。刚想着走来的路上,那些店面里的小伙计拽着搭在脖子上的布摸两下汗,喊三四声:“哎!看一看,瞧一瞧喂~刘长兴的大肉包,马祥兴的素菜包哎!”他们一喊,就有很多人围了上来掏钱买包子。刚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光一,索性扯起嗓子喊起来:“喂!看一看,瞧一瞧,光一的油纸伞哎!”
光一红着脸扑上来捂刚的嘴:“别喊,别喊!”刚白了他一眼,“不喊你的伞怎么卖得出去啊?”坐树荫下下棋的老头儿回过头来看着光一笑:“你兄弟?挺精神的啊!”光一讪讪地点着头,刚瞥了瞥一脸窘迫的光一:“哼!不喊就不喊。”说着就蹭到旁边看老头儿们下棋去了。刚不懂下棋,但是他看到那些黑黑白白的小石子儿拼在一个盘子上一会儿像太阳,一会儿像小狗,一会儿像白菜,真神奇!这两位揣着棋子儿掂量的老头儿肯定是大画师,所以刚就有点敬畏地不敢出声。直到光一捅他的胳膊。
光一摊开的手掌上有一只用竹篾编起来的小蝴蝶,刚好奇地凑过去,拿食指轻轻碰了碰翠绿的触须,蝴蝶颤了颤,像要飞起来一样。“啊!”刚像发现宝贝似的,把蝴蝶拿过来放在手心轻轻摸着,“光一你太厉害了!再编一只!再编一只!”
到鸭蛋黄似的太阳缩进不远处那座青俏俏的蛋壳山里时,刚的面前已经铺了一摊竹编小物,大部分是光一编的,也有一些是自己编的,刚像藏宝贝般一样一样收进怀里。这时,跑来一个拽着娘衣角的小女孩,她指着那只翠生生的蝴蝶对娘说:“娘!我要这个!”娘看了一眼,问光一:“这个多少钱?”没等光一开口,刚像护雏的鸟,扑倒在这些东西上,还把露出来的东西往怀里拨了拨,警惕地盯着小女孩:“这个不卖!”她娘低头看了看把她的衣角揪成麻花的闺女,对着光一笑着说:“我买你一把伞,搭一个这个蝴蝶怎么样?”刚不解地抬起脑袋:“买伞就买伞,干吗要搭我的蝴蝶?”“你!——”她娘气得瞪起了眼睛,拖着闺女就走:“走走,这种东西哪里都有卖的!”小女孩似乎只对这个情有独钟,扭着身子,哭花了脸。来往的路人开始对光一和刚投来不满的眼光,刚不明白地回望着那些眼睛。光一叹了口气,这以后还是要在这一带做生意的啊,得罪了人总不好……他拍了拍刚,趁他不备,抽走那只蝴蝶,跑出去,递给没走多远的小女孩。刚看着光一温柔地抹去小女孩脸上的泪水,小女孩握着光一送自己的第一件礼物破涕为笑,刚垂下眼睛,心里酸酸的……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还是默契地并肩走在一起。光一想着即使跟刚说那些世俗礼法,他也听不懂,索性就不开口了;刚还在默默悼念着光一送他的第一件礼物。这默默的时间持续到一夜天明。刚揉着眼睛醒来时,光一已经走了,枕边是一只在晨光里展翅的蝴蝶,淡淡的粉尘淋在蝴蝶镂空的翅膀上,凝注成一层薄薄的翼,像是怕蝴蝶飞走一般,刚把它捧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胸怀……
日子这样一天天地过,河里的水渐渐收起了肚腩,连同两岸的泥土树木也跟着消瘦起来。新年过了,还有元宵,每年城里都会有花灯展,今年光一要带刚去见识见识。
出门的时候,河对岸的城里已经微微透出点五彩的光,刚急得拉着光一跑。十八里的河堤真是太长了,刚的大红袄被风灌得鼓鼓的,两个人的手心里都出了汗,感觉到那小鱼一样的手要滑出手心,光一加了点力,紧紧地握住。
城里不仅灯好看,小吃也不少,刚举着糖葫芦游鱼一般穿梭在花灯丛中,光一像看迷宫似的望着那溜来晃去的小红鱼,直到看他稳稳地停在自己面前,撅着糊了一圈红糖的嘴,得意地摇着那根舔得渣都不剩的糖葫芦棍。光一只能摸着脑袋傻傻地笑:“还想吃什么?”
桂花羹,甜枣糕,红豆酥……看灯已经抛在脑后,尝鲜才重要。还有各式各样新奇的杂耍,刚兴奋地东窜西窜,很神奇的是,每次他走丢了,在光一团团转的时候都能鬼魅一样的游回来。光一呼呼喘气:“不要再乱跑了!”刚吸着鼻子笑,“如果我跑走了,你还会跑十八里来追吗?”光一敲了他脑袋一下:“废话!”
有年轻的男女结伴在花灯上写字,然后挂到那飘满彩带的树上。刚拿了笔,像写在十骨伞上一样,在并排的两个红灯笼上写下大大的“光一”和“刚”。然后听说挂得高比较吉利,刚缠着光一把他抱起来,把两个灯笼挂在那根突出的尖尖枝头。即使走了很远,也能望见那些挤挤挨挨的红灯笼,有风吹来,灯笼们碰碰撞撞,“噗隆噗隆”,像是情人间轻浓的蜜语甜言。
天色稍稍有些暗,风里有些湿润的味道,光一看看天,怕是要下雨了。他挨着挤在人堆里看捏糖人的刚说:“站这儿等我,我回去拿把伞。”刚心不在焉地“唔噜噜”地应着。继续看糖人师傅给孙悟空捏紧箍圈儿。
淅淅沥沥的雨洒了下来,路边的灯影里,烛火簌簌地摇摆着。像是恶作剧的孩子,雨开始又急又猛起来,细弱的烛光终于扛不住留下一缕青烟辞别人间,糖人摊前的人渐渐少了,有躲在篷下避雨的人也大多被络绎而来的亲友举着伞接走,灯火已阑珊……
糖人师傅挑着担走了,刚踮起脚尖望了望有些空旷的市集。不远处那棵树上的红灯笼只剩三四对还隐隐约约地亮着,刚分辨不出有没有自己那对,喧嚣渐渐沉寂,市集像是快入睡了,打了个静静的哈欠,“哗啦啦——”有桨划破河水,刚把手笼进袖子,静静地等着……
会有一个人
举着十骨伞来,在他耳边轻轻吹气,“FU——”
然后和着那暖暖的气息,低沉如暮鼓的声音从耳朵眼敲进心窝……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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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纯属胡编,不巧合无雷同
迷路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刚是既兴奋又紧张,很想噼里啪啦地把这种感受胡说一通。可是头一偏,旁边那个人正把他的黑框眼镜摘下来,往椅背上一靠,会周公去了。刚对着那个很秀气的鼻尖,白了一眼,真是无趣啊!然后他继续在座位上扭动,瞅瞅窗外,看看乘客,瞄瞄空乘,第一次坐飞机出国,什么都是新鲜的。
从落座到起飞还有一段时间,刚还是忍不住戳了戳隔壁人的手臂:“哎,据说刚飞起来的时候很恐怖的……”那个人闭着眼摸了摸被戳过的手臂:“怕的话再把安全带绑紧点。”“谁怕啦!”这回是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白眼。终于,起飞了,刚紧张地闭起了眼睛,所以他没看到,隔壁那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地握成了小拳头。
抵达夏威夷,扑面而来的热情阳光,满载的大海味道,很快就让两个本来还板着脸装路人的孩子相视一笑乐开了花。
有些羞涩地流连着穿着彩裙的夏威夷少女,换来美丽的花环和热情的面颊吻。刚和光一像两个小番茄,呵呵呵地挤到了一起。在等待前辈节目摄制组的工作人员来接的时候,刚啃了三个冰棍儿,拉了一次肚子,最后有些绵软地瘫在扶手上:“光一……怎么还没人来接啊……”光一看了看手表,心里有些着急起来,从包里翻出联络人的电话:“我去打个电话,你别乱跑啊!”刚无力地挥挥手:“我这样还跑得动吗……”
光一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袋面包和一杯热茶。肚子空空的刚,拿过来就啃了一口,然后才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便掰了一些给光一:“呐……”一向洁癖又讲究的光一竟然没有拒绝,抓过刚汗湿的手里的面包就往嘴里塞,还抢过茶喝了一口。刚突然地就开心起来,又掰了些面包给光一,光一这回就不吃了,他指指那个豆沙馅:“我不吃红豆的。”刚皱皱鼻子,把香香甜甜的豆沙馅塞进嘴里,嘟囔着:“穷讲究……”
那个头发长长的节目制作人在电话里说,让光一和刚自己去找宾馆,说是沿着出机场直走就能找到的海滩一直向右,就会发现一家日本人开的叫“Blue Hawaii”的小旅馆,他们就驻扎在那里。
两个少年背着书包,在午后热烘烘的沙滩上一前一后地走着。前面那个背着蓝书包,穿着小短裤,走两步蹲下来捡贝壳的男孩儿有双动人的大眼睛。跟在他身后的背着军绿书包的男孩儿戴着大大的眼镜,他一直垂着头心不在焉地走着,时不时踢走前来探路的小螃蟹……
曼波摇曳的大海,轻声吟唱的棕榈树,围着一枚糖心鸡蛋般的夕阳,牵着拉布拉多散布的金发老太太对着两个黑发的男孩子热情地打招呼,刚咧开一口参差的牙,学着说:“aloha。”光一则是眯着眼睛抿着嘴微笑。沙滩上处处有白色的珊瑚石拼成的文字和图案,那些歪歪扭扭的“love”,那些交叠起来的心型,每看懂一处,刚都像寻到宝一样,拉着光一来看,然后炫耀地告诉他说这是谁爱着谁……说着这些的时候,刚的睫毛诡秘地簇到一起抖动,掩不住的笑意从漏风的嘴角泻出……那些昭然宣示的爱情,真是让人羡慕地不住想笑。
ukulele的琴声袅绕在傍晚浓稠的海风里,不远处正在举行着婚礼。两个赶路的孩子一边揉着酸痛的脚,一边还是忍不住跌跌撞撞地去凑热闹。蔚蓝的海水中,身穿纱裙的新娘,盛在酒窝里微笑,密不透风的热吻……随着琴声的婉转,婚礼进入高潮,染上夕阳的蜜色海水淋湿新人洁白的衣裳,圈着丈夫的腰,坐在游艇上挥手的新娘,任调皮的海风摘走她的头纱,这一去,将是幸福的彼方,所以就将我美好的祝福留在这片浪漫的海上……
有些羡慕地看着那双远去的身影,刚不假思索地说:“以后我也要在这里结婚,真是太浪漫了……”光一瞟了他一眼,没说话。那个胖乎乎的小家伙不甘寂寞地凑上来:“光一以后想怎么结婚?”光一想了想:“就一般那样的……”“真没情趣呐……”那个刚才还喊脚疼的小胖子丢下一句风凉话跑到前面捡海螺去了。掏了一个花斑海螺,刚兴冲冲跑回来:“那光一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听到这个问题,光一像棵蔫了茄子低下头,因为来夏威夷之前他刚被喜欢的女孩子拒绝了。看到光一这副表情,刚想着不逗逗他以后就没机会了。这个小胖子像个小鹿一样跳到光一眼前,“喔吼吼”地掩着嘴怪笑:“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唉,唉,她谁啊?谁啊?”
没啥威力地瞪着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光一恶狠狠地说:“你烦不烦啊!我们都迷路了,你没发现吗?走了这半天,哪有什么Blue Hawaii啊!”没想到光一会吼,刚吓得一屁股墩儿跌在地上,膝盖磕到暗藏的岩石上破了点皮,看看沾满了沙又渗出血的膝盖,刚也生气了:“凶什么凶啊!一点玩笑都不能开!”然后爬起来,背了包一颠一跳地往前走。
渐渐地,走的速度就慢下来了。有些过意不去的光一跑到刚身前半蹲下来:“我背你!”结果那小胖子一掌把他推在地上,继续咬着牙往前走。光一跑上去,抓了刚的书包背上自己身,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抱着他的腰往前走。
刚扭着推光一,光一一直垂着头让他推,但扣在他腰上的手却一点都没松劲。没想到这瘦子蛮劲倒不小,喘着粗气的刚,渐渐把身体的重量靠在光一身上。
夜风儿吹,树影儿摇,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少年拉拉扯扯地在细软的沙滩上留下一串串凌乱的脚印。
“啊!你踩到我的脚了!”“对不起……”
咕噜噜……刚的肚子在打鸣:“呐,光一,你还有面包吗?”
“没了……啊!”光一丝丝簌簌翻口袋:“早上出发前你给我的奶油草莓糖……还没吃……不过,化掉了……”
“没事儿……”刚把化掉的糖掰了两半,一半塞在自己嘴里,另一半堵上想开口说拒绝的光一的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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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下电话的节目制作人突然想起了什么,翻了翻地图,一拍脑袋:“啊!惨了!我告诉他们的路线反了!不是向右走是向左走。”在柜台里擦着酒杯的旅馆店主喷了口烟,笑呵呵地看着他这个总忘事儿的老朋友,“没事儿,我开车去接他们吧,反正就在这条海滩上,是两个一般大的男孩子吗?”
制作人挠了挠他长长的头发,点点头:“嗯,两个一般大,黑头发的男孩子……真是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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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叼着烟斗的大胡子店长找到光一和刚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了。一头一脸油汗,累得奄奄一息的刚看见店长的车像见到救星一样,恨不得马上扑进去睡一觉。同样累得半死的光一却保持了一丝警惕,借了店长的电话问了制作人,放心之后,才拉了刚坐上车。那个不领情的小胖子还指着光一跟店长笑:“真是像女人一样多心。”店长呵呵笑着说:“那我们出发咯~”夜风就是那催眠的摇篮曲,很快,两个孩子就头靠头,肩并肩地睡着了。店长低头把音乐扭小一点,就看见光一的手挡在刚受伤的膝盖前,店长弯起嘴角笑了笑,放慢了车速,不让那个孩子的手撞到突出的车壁上。
电台在放一首老歌,ElvisAron Presley性感的声音萦绕着醉人的美梦:
Wise man say
only fools rush in.
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Shall I stay?
Would it be a sin?
If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the sea.
Darling so it goes
Somethings are meant to be
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the sea.
Darling so it goes
Somethings are meant to be
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车到达旅馆的时候,正逢外出取材的前辈们回来。那个满脑袋歪主意的大眼睛前辈借了摄影师的相机,悄悄靠近熟睡的两个孩子。正想拍下那有点狼狈的睡相时,另一个头发有些长的前辈走过来轻轻拍了他的肩:“等一下……”他钻进车箱,把两个孩子的手交握在一起,然后回头和那个等着拍照的人会心一笑。少年们
就这样一直牵着手吧
在舞台上
在一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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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xT]狗窝的控诉 - [碎语片片]
2008-11-05
嘿,大家好!我是一间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房子。之所以这么说,不仅是因为我居高临下,身处三十楼以上,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是身价上亿的高级公寓。嘿嘿!
当然了,秉承我一贯谦虚谨慎,平易近人的作风,自命名为“狗窝”。
但是,即使是“狗窝”,也是有尊严的嘛!今天,我就要尽情地,不吐不快地控诉一下我的主人!
你问我的主人是谁?就是那被无数小女生双手交握于胸,双眼闪烁金光,争先恐后拜倒在他马裤下的王子大人——堂本光一。
在控诉他之前,请先允许我描绘一下我自己,我的头发是高级的羊毛地板,我的脸是阳台,我的左臂弯是浴室,右臂弯是厨房,以肚子——卧室为分隔线,上半身是客厅加书房,下半身是客房加练功房。怎么样,我长得挺豪迈的吧?有人说我肚子大,我跟你说啊,不是我想它大的,哪间房子不爱美啊?我那个主人塞了那么大一张床在我的肚子里,能不给撑大吗?
众所周知,我的主人是个洁癖狂热者。自从家里住进了位圆圆的房客,我可不敢说他胖,否则我的主人整天推着那哄哄的吸尘器犁我的头,那还不如直接死光我,要知道,我的头发是高贵的羊毛!羊毛的!高级的!
那个圆圆的房客喜欢坐在我的头上吃东西,难免有些饼干屑啊,苹果泥什么的落在我的头上,不是我拾搭(= =方言,近义为贱,近义而已啊),自从我的主人好一个犁我的头以来,就再没个小蚂蚁呀,小蟑螂什么的找我玩了,好容易头上落了点招蜂引蝶的装饰品,我的主人却在圆圆房客吃东西的时候就擒着吸尘器在一旁虎视眈眈,人屁股一抬,他立马冲了过来,靠!再犁!我的头毛就变得像你一样了!再犁!再犁,那亚马逊丛林也得变成沙哈拉沙漠!
人老不活动,筋骨得酸,活动过度,筋骨也得酸。唉……房子也是如此啊!我是上半身运动过度,下半身运动太少,直接导致下肢机能下降,估计没个半年就该骨质增生咯……咳咳……
这原因嘛,放耳过来,悄悄对你说:“那个圆圆房客从来不睡客房的!他都睡我的肚子上。”下面我要描述一下我腰腹部酸胀难忍的具体症状,呃,未满18岁者请消音哦!
唉……怪就怪在我的主人喜欢滚床单,他老人家一个人滚就算了,我忍着,反正他也没几两肉。可是!他每次都抱着那个圆圆房客从我肚子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就差没翻到床底去了。你说你平着滚也就算了,二位老爷叠着滚!靠!当我是不要钱的肉垫吗?肉垫也是有尊严的!何况是我——一高级肉垫。叠着滚也咬牙算了,你俩别花样层出得又是颠又是震的,我这老肠子能不给绞一起吗?能不导致我消化不良吗?
肚子就不多抱怨了,反正是给人睡的,有这功能。可是我的脸,我的手臂们,那都是装门面的,能给你俩这样折腾吗?二位老爷忒喜欢躺在我的脸上晒太阳,晒着晒着就又滚一块儿去了。唉……我脸皮厚,隔音效果好,能给你俩遮着掩着,外面人就当是电视声音开大了。可是!可是!我眼不花,耳不背,你俩那些唧唧窝窝,哼哼哈哈,不用太阳晒,我是从耳朵红到脖子啊……
我的手臂们也不好受啊,给您说个事儿,您就知道我的苦衷了。
那天天下雨,我的俩主人(房客住得太久自动升级的)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几句。圆圆主人摔门出去,哎哟,我的心肝儿都给他摔门给震疼了。唉……圆圆主人一走,我就得遭殃,这不,秃头主人无事可做就让我活动筋骨,先犁头,再擦胳膊腿,唉,唉,您老轻点,皮都蹭掉不知好几层了!我真是想念圆圆主人啊,他坐在我头上吃东西还能分我点香味闻闻,秃头主人就知道给我喷杀虫剂!圆圆主人会用柔软的抹布轻轻擦我的胳膊腿儿,像珍惜瓷器那样对待我,秃头主人就知道用蛮力,还上指甲抠我,那是我的痣!不是脏!别抠了!
唉……圆圆主人,你快回来,我真的承受不来……
这时,门铃响了,我真是该喜极而泣啊,秃头主人跳起来去开门。呀,圆圆主人没有带伞,浑身上下湿淋淋地滴水,唔?好像有什么香味?啊!是红豆面包!圆圆主人把面包摔进秃头主人怀里就进屋,湿答答的脚印按在我的胸前,说实话,我心口都疼!我那个秃头傻主人还站在玄关发呆!快过来呀!快抱抱圆圆主人啊!我在心里呐喊着。秃头主人当然听不见,他走进浴室,拿了自己的毛巾,踩着圆圆主人的脚印走到他身旁,用毛巾轻轻地裹着圆圆主人擦啊擦……唉……要是秃头主人能对我这么温柔,我死也瞑目了!
然后,秃头主人用他低沉地声音说:“对不起……”圆圆主人没有说话,只是往秃头主人的怀里钻了钻,拱了拱。然后,他们相拥着去洗澡,我的左臂弯里装满了水,还震动着溢出波纹,时不时有只涂了五颜六色指甲油的巴掌“啪”地拍在我的手臂上,指关节无力地弯曲着,然后“哗”地把一层刚凝结起的雾气抹去,再落在一个人的背上……虽然手臂有点疼,但是我幸福地闭上眼睛,就当他们帮我锻炼肱二头肌吧……
嘛,刚才好像抒情了点,咱接着控诉!
我最不能容忍秃头主人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从来不照顾我这个脱离“低级”趣味的房子的感受,从来不会像圆圆主人那样和我说说话,聊聊天,虽然有时候圆圆主人说的我也听不懂,但他眼睛里流露出伤感的神色时,我就想散发温暖包围他……没有圆圆主人在,我的肚子轻多了,不会消化不良但夜里会咕咕叫,秃头主人太轻了,睡觉轻,走路轻,做事也轻,房子里的空气也跟着冷清了……啊!!!我受不了这样,我喜欢圆圆主人在的时候,秃头主人!you把圆圆主人喊来啊,即使他再忙,也邀他回来吃顿饭,睡个觉,因为只有他在了,这里才像个家啊!……
呃,我好像还是走上文艺路线了,嘛,算了,谁叫我是个知书达理高贵典雅的家呢,我喜欢听圆圆主人软软地叫秃头主人“ko chan……”,我喜欢秃头主人凝视着圆圆主人的眼睛回答他“tsuyo……”虽然听着有点酸牙,但是听多了,我的心就跟着软了,控诉什么的也就丢到脑后了,不过,最后还是要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狗窝,昵称“kk爱的小巢”。







